跑进宿舍,看门大爷不满地冲我俩嗷嗷叫嚷,我俩没理会——只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挨揍的声音,看来就是那儿了——我和石头对视了一眼,径直跑了过去。
门开着。两个高年级学生躺在地上,抱着膝盖,双腿抬得高高的,赤裸着脚丫子,正被龚先生用条数疙瘩不要命地抽打。地上堆着两个麻袋,里面装的好像是木屑——看不清楚。墙角站着几个高矮不一的学生,小的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宏志班应该是混合宿舍。教导主任抱着双臂站在门边,小胡子一耸一耸,脸上有一种奇怪的得意的表情。
我俩咚咚地敲门框,胡乱敬了个礼。
“报告......呼……对不起先生……小虎有个砖头……”
“……靠。”
没等我俩说完,龚先生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他跑得真快,跟野狗一样刷刷穿过操场,我们还在宿舍门口的磨蹭时候他就已经眼瞅着到班级了。几秒钟后他出来了,身上背着一个嚎啕的男孩,看样子是水生。身后的娃子们大呼小叫地跟着,一群人往校医室涌去。
操场越来越暗,肯定要下大雨。
校医房外的树下,龚先生脸板得吓人。
“砖头哪儿来的。”他问道。
“捡的。”小虎回道。
“啥时候捡的?”
“来这儿头一天。”
“——你把这玩意儿在桌堂里塞了几个月?”
“没几个月。”
“——怎么能往班里带这种东西?”
“你又没说不让。”
“我没说不让——”
龚先生按着脑门半天说不出话,额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为什么打他。”
小虎咕嘟了一句。
“什么?”
“树立威严。”
“树立威严?”龚老师恼火地重复道,“那是不是全、全班你都要打一顿?”
“用不着,他我就没打过,”小虎用小黑手指着我,“还有那个谁,谁来着,那个小光头,叫啥来着,他叫啥来着?”他小声问我,“不知道,不知道……他那天冲我笑,但我看他也就那样,应该不是挑事,也没打。”
龚老师似乎打定主意要狠狠揍他一顿。
“既然你喜欢暴力,那我们就来暴力的。”他手中多了一捆麻绳。“把手伸出来。”
啪。小虎的手被并在一起捆住了。
“他醒了吗。”小虎道。
“可拉倒吧,你可是拿砖头照着脑袋呼,血呼滋啦的,”石头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没准都打死了。”
小虎的脸僵住了,他赶紧去看先生,但后者正忙着把绳子绕过树杈没注意到。
“你帮我看看,他还没死吧……”他干巴巴地对石头说。
“咋?啊,没死,你好再去打一次?”石头生气地说。
吱嘎,吱嘎,先生开始拉绳子。小虎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举高,身体一点一点离开地面,被吊在了空中。龚先生把绳子绑在树干上。石头上去扒他裤子,小虎里面没有内裤,瘦巴巴的屁股一下露了出来。
“让你欺负人。”
石头打了一下,小虎没出声。
另一边,先生拽下一根柳条,用粗大的手掌撸了几下,将枝叶抹去。
“我会抽到你永远记住。”他用柳条点着小虎的屁股。
啪。啪。啪。
伴随着三次重击,光身子像火烧一样泛起三道红色的粼子,并立刻鼓起。作为回应,虎子用虎牙紧咬着嘴唇,双腿使劲夹着,脚丫子勾了起来。他的身体随着绳子一扥一扥的,先生把小虎扯过去,大手摸了一下伤痕,似乎是在估计小虎的体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