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了这么一通,其实就是觉得,这北平城不错。我们君臣就在这里住下。这里地方宽敞,秦王殿下想表现孝心,为朕操办寿宴,也有地方。朕今年四十五岁,往后再办三个寿诞,就到六十岁。”
“六十大寿,朕想着就在这奉天殿摆宴,把所有的臣卿亲友们都请来,欢聚一堂。如何,诸位,能不能让朕完成这个愿望?”
听到这里,众人终于明白了。官家绕来绕去,最终的目的就是迁都,让大家同意从开封城迁到北平城来。
这件事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很多臣工在开封城置办有家业,跟京畿、河南地方世家有着各种利益关系,迁都真不想迁。
原本以为官家会用强硬手段——他的威望如日中天,他的任何旨意,都能在大宋得到最彻底地执行。
到时候大家半推半就就是了,对内对外、对上对下都有了交代。不是我没有反对,是反对无效。官家都下了严旨,谁敢违抗?你敢吗?你不敢,我当然也不敢了。
偏偏官家今天打了一张感情牌,一张悲情牌。
他说自己喜欢北平城,希望待在这里。借口是这里地方大,五年一次的贺寿,可以把故交亲友们都请来,聚在一起。
但实际上话里的意思也很直白无误。大宋历代皇帝,就没有活过六十岁的。
官家戎马一生,身体强壮,但是能不能活过六十岁,打破这个禁咒,得看天意,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现在官家拉下脸面,说喜欢北平城,希望在这里住下去,反正有概率是活不过六十岁,等自己龙驭宾天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陵墓都修在了北平城西北昌平县的的万寿山下。
可是一旦住下,就想迁回开封就不可能了。
很简单,届时秦王殿下即位,说这是官家遗愿,生为人子,当以孝为先,遵循不怠。再传两代皇帝,就是祖宗之法,不容更改了。
这是一时之间,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到殿里的众人如此神情,长孙墨离扬身起来,朗声道:“陛下,这北平城臣住着也舒服。虽然夏天热了些,但是可以去滦河源头的定城,或者润州的海阳避暑。山海之间,清爽怡人。只是不美的是,人事皆非,那些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开封城的街坊味道,再也找不到了。”
“不妨,不妨。”曾葆华接言道:“北平城东城一部分就是仿开封城而修。有河水有御道,有七十二楼,也有几座桥梁。玄明先生去走一圈,肯定分辨不出。而且那里还空置着,可以把开封城里的居民百姓迁居一部分过来。”
“真的可以吗?”
“现在北平城才六十多万人口,大把的空房子和空地方,再添两百万人口也住得下。那些楼房可以半卖半送给开封城的乡亲们,条件是他们得待满十五年。待满了就彻彻底底地归他们,可以子子孙孙传下去了。”
“这好啊。开封城里的乡亲们不得都来啊。”
是啊,只是赶着抢着来的,都是中下层的百姓们,他们半买半送得一套房、一个院子,甚至一座酒楼,当然愿意。那些已经置办家业的怎么办?肯定不愿意来。
可是不愿意来也没有办法的。官家在北平住下,三省两院,翰林、格物、弘文三院,各大学校,跟着搬过来。然后各大银行、商社、公司等总部也会跟着搬到北平城——不,这些消息非常灵敏的家伙,早就把总部搬过来了。
这些都是大头,以前开封城多少百姓靠着他们养家糊口。现在这些财主们都搬走了,为了吃饭,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肯定也会陆续搬过来。
一进一出,北平城的繁华自然就会超过开封城,成为京师大都就成定局,再无更改可能。
看着长孙墨离和曾葆华一唱一和,为官家说话圆场,众人们也纷纷识趣地开口。
“臣觉得北平城住着也挺舒服的。”
“是啊,这里特别宽敞,交通运转都十分方便。尤其是离海不远,可尽可能地利用海运之利。”
众臣站在各自的职位立场上,为北平城说起好话。纷纷扬扬,千言万语化为一句,那就是北平城好,我们都愿意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