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徐时萋知道这很难,因为在她的房里还躺着文珈罗她爸爸留下的档案袋,还有那个单位地址——但她没想到一回到家就会看到她妈拿着那个档案袋兴高采烈的朝她招手。
“时萋,我打扫你房里的看到的,”王媛跟在女儿背后,“我还接到电话,人家单位都找上门来了,问你怎么还不去报到。”她见女儿连头都没回,就伸手拉了她一下,“哎呀,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徐时萋无奈地转身,拿过她手里的档案袋:“听到了。”
“文化部门虽然是清水单位,但也没听说能进人啊,你怎么弄到的机会?”王媛还在兴奋中,犹自说个不停,“可算有个稳定的工作了,这可是比什么都强的。”
“妈。”徐时萋突然打断她的话,静静的看着她。
王媛一时刹不住车,笑容僵在脸上,又在女儿太过平静的表情前崩散掉。
“是……文珈罗家里帮得忙?”王媛看女儿闪了闪眼光,就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能欠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呢,不好,不好。”
“没有欠,”徐时萋开口说,低迷的,“因为我不想要。”
王媛动摇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档案。这份工作可以把女儿一直留在身边,可以为她找个更好的婆家,可以的东西很多,但女儿惨淡的笑容却并不是这个意思。
“妈,”徐时萋抱着档案袋,歪了歪头,“进了那个单位,我就会失去所爱的人了。您觉得,是爱的人重要,还是一份工作重要呢?”
王媛几乎要窒息了,她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说得那么轻巧和无辜,仿佛这几个月不能说话吃的苦都不存在,口齿依然那么伶俐,简直就叫她惊魂失魄了。
“您也应该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徐时萋眯着眼笑,“告诉女儿有骨气一点,不要被利益**,对不对?”
王媛昏乎乎的。
“所以我还是选择了文珈罗。”徐时萋一字一顿地说。然后,心里一空,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等着她妈的反应。她想这个时候她和那个女孩就是一样的。拉锯在亲情爱情的两头中间,也许会伤痕累累,但依然要坚定。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叫章雅的女人了。不知道她在向家里坦白性向后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自己应该比章雅幸福很多。因为那个女人只能向她这个不是爱人的同路人哭诉,而自己则有一起承担的那个人。
哪怕唾沫像喷泉一样掩面,也不在乎。
但是她想,眼前这个人是她的至亲,是不是……应该尝试着去相信她妈一些呢?
“我就知道……”许久后,王媛才喃喃地说,随后整个人失去倚重似的滑坐在了地上——开始号啕大哭。
徐时萋从没有看她妈这样哭过,以至于一时之间都不能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妈……”徐时萋丢下自己的档案袋,跪在她妈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王媛无神地伸高手,一下一下地捶着女儿的肩。每捶一下就问一声。
“对不起。”徐时萋只能这样说。
“你这个傻瓜!”王媛眼睛都要肿了,看女儿都要不清楚了。她拼命地睁开,但是又发现宁愿看不见女儿的脸。她不会因为自己伤心就改变的,但是已经因为自己伤心而在饱受痛苦了。这是她生下的女儿,每一根骨每一滴血都是,剥不下抽不掉,不会变成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