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就这样被囚禁一辈子,所以一定要逃。
如果逃出去,外面的世界是我所不知的,所以我需要能力,可以保护我自己。
只是渐渐的,我开始经常的做梦。梦中,总有安然的身影,不管是快乐的悲伤的。我看不清安然的样子,却很清楚的看见安然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温柔。
重生的喜悦,燃着的斗志,全然溺在了那双眼里,再无半点音迅。
我想我疯了。闭眼睁眼,到处都是安然的影子。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那么的逼真生动。
疯了就疯了吧,能有安然如此陪伴,心满意足。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送饭的也变懒了,三天才来一次。他从来不跟我说话,将食盒放在门口就走人。偶尔会跟他对视上,他总是很快就躲开视线,然后快步的离开。
所幸这小院的一边是个不大不小的湖,湖中有着各色的鱼类,几个月的时间锻练下来,我才能够熟练的抓到鱼,并利用火折子生火烘烤。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身体开始变差,有时总没什么精神,意兴澜珊。像感冒这种事,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应该是春的时候,我在小院里靠着树坐下,微眯着眼晒着暖烘烘的太阳。背部硬硬的,硌得我很不舒服。毕竟是树干,总是没有安然的胸膛来得柔软温暖。
头有些晕晕的很是难受,来到湖边,我掬了捧水往脸上泼去,好让自己清醒些。
波纹渐平,清澈的湖水映出了个朦胧的人影。过于苍白的脸色,两颊带有病态的嫣红……风一吹,影像支离破碎,再回复时,显然换了个人。
安然……模糊不清的脸孔,但我就是知道他是安然。我想摸摸他的脸,可一碰,他就若隐若现似要离去,我急了,伸出双手想小心的将他捧在手心,却突然一阵晕眩蹲立不稳,往前栽倒。
冰凉,却很柔软。就像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中。
我闭眼,任自己载浮载沉。
还是习惯着黑暗,喜欢黑暗。因为我在黑暗里,可以感觉到安然是那么真实的在我身边。不像在光明中看得见他,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他。
醒来,我没有睁眼。旁边除了那个送饭的,还有一种陌生的气味。陌生人。
“下次小心点。”年轻温文的声音,陌生的。
“是。”
“若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禀报,知道吗?”
“是。”
屋内又恢复安静,片刻,有人靠近我,喂我喝了点水。这水里有别的东西,我尝得出来,和加在饭里的东西一样。
“你去品堂给他添几件衣物,还有棉被。就写我的名。”
“是。”又是同样的一个字后,脚步声响起,一人离了这屋子。
我随之不太乐意的睁开眼,若不是他们动静太大,就不会吵醒我,那么安然也就还会陪着我。
床边坐着一个少年,长得斯文俊秀,儒雅稳重的气质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这人的几个手指正搭在我的手腕处,把脉?这就是中医?望闻问切?
我缩回了手,他的手指温温的,搭在腕上很不舒服,我喜欢安然现在那样的体温,凉凉的,但抱着我的时候我却能感到温暖。
那人看着我笑了笑,“别害怕,我只是在帮你看病。我是这里的大夫,姓刘。”
我没有理他,翻了个身面向床里侧。他身上,有浓浓的中药味。其中一种,就是他们一直给我吃的那一味。
自此后,每每我病重了,这个人就会过来。我和他隔三差五的见面,却从来不会说上一句话。起初他还会试着跟我说几句,但见我一时没回答,他之后便也不再自讨没趣。
因为他关照着,我在冬天不用再洗冷水澡,不用每隔三天才能吃上冷冰冰的饭菜。只是我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易感到饥饿,所以即便是他们送了饭来,也不太会去动。
墙上的划痕有五十六道了。抱歉我不会计时,我不知道是那是几月几日,我只能以季来计算时间,一季一道痕。
暖了,春天来了,热了,夏天来了,凉了,秋天来了,冷了,冬天来了,一年也就过去了。
细来想想。霞儿在我两岁时离开,过了十四年,那么现在我这身体,算是十六岁了吧。
院落里的植物早已不像最初那样的杂乱无章,被我理得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