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凌夕眸色一闪,“所以我要杀了你。”刀刃贴上冷裴狐的脸,一路下滑直至颈项。
“我只要轻轻一用力,你的颈动脉就会被割裂,然后,鲜血会流失,再也回不来了。”十三年的囚禁,十三年独自一人的生活,早磨平了他身为杀手的本xing。嗜血的冲动,是被冷裴狐唤醒的。
“榛儿,你的手在抖。”冷裴狐直直的看着他,眼中没有分毫的畏色。声带的振动使紧贴着他脖子的匕首划破了他白皙的皮肤,一条血线弯沿流下。
凌夕的呼吸在看到血液的瞬间变得浓重,手腕一转将匕首往下滑,在他的肩颈处狠狠划下一刀。“你,害死了水纤雪,伤害了颜誉。杀了刘烬扬,伤害了秦宣。还伤害过流云,很过份。我记得烬扬跟我说过你要他研制一世情的最终目的,也许,他成功了一半。因为现在的我看着你,无法真的动手杀你,忍不住的想要对你好,想要你对着我笑,夸奖我,疼爱我……真是,中毒好深呢。”
他浅浅的讥笑之意让冷裴狐听了有些难过,“榛儿……”
“知道我为什么放任自己吗?因为我想证实一件事情。冷裴狐,真的离不开你,真的呢。如果没有你,我,会死的。”凌夕笑了出来,越来越大声。
“榛儿,你不要这样,好吗?”
“凌榛,我爹爹都不知道的名字,你倒是知道。”凌夕止住笑声,脸上仍有若在似无的笑意,拿起手中的匕首,缓缓的张口伸舌舔掉了上面的血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去告诉别人好不好?你也不希望爹爹伤心吧?一定一定不能让他知道。答应我好不好?”
冷裴狐皱着眉,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为难、担忧、郁闷、愁苦、难以言喻的欣喜、愧疚……凌夕看着这张表情瞬息万变的俊佞脸孔,‘嘻’的一下笑出声来。“我骗你的。”
“……”
凌夕又开始笑得很大声很猖狂。“想当初……我可是,用演技骗了我对家,才能活命呢!哈哈……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笨……就连,安然,都被我骗了!呵呵哈……你不是很聪明吗?至少比安然要强吧?”
有些夸张的,他直笑到捂着肚子蹲下去,连眼泪都出来了。
“你没有在演戏。”冷裴狐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至少,其中有一半是真的。榛儿,你心里其实很难受的吧……”
凌夕看着他,发红的眼里不断的涌出泪水,“我喜欢流云。”
“嗯,我知道。”
“我不想背叛他。”
“你……不会背叛他的。”
“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会的,你们会的。”
“谢谢,愿借你吉言。我相信你的祝福是真的。”凌夕语气恢复了平常,整个人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如果自己跟冷裴狐有什么关系,流云会很伤心,那样子,会比他死了还要难受。对,如果流云知道这一点,比他死了还要更加的令他难受。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凌夕抬起月白的衣袖,动作温柔的替冷裴狐擦去肩颈处涌出的血,擦得干干净净,直到那一层皮肉泛白,不再冒一点点血丝。“冷裴狐,各人有各自的观点,其实你做的很多事情,只是因为爱流云。虽然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也许你爱得很苦,可是那些对我和我爹爹来说,足够让我们恨你很久很久。”
“我知道……”
微踮起脚尖,仰首在冷裴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他走去门边打开门,又停顿了一下,“还有一点,你肯定猜错了。”
手指按着那块被凌夕亲过的皮肤,冷裴狐的目光朦胧。“哪一点?”
凌夕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直走出西院,脸上的微笑才完全被另一种代替。很美,带毒,这样笑容,他只在上辈子杀人前会露出。
眸子一眯,笑意隐去,一脸无害,小心的撕下那块沾血的袖布放入怀中后,他直接去找弥月。
“少主子,是哪里不舒服吗?”一见凌夕亲自来的自己,弥月有些讶异。
“没有,我只是突然对这些一颗颗的丹药有了好奇之心。弥月可能告诉我它们是怎么做成的吗?”
弥月温宛一笑,“当然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