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裴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跟着他。躲过山庄里各处的暗哨,凌夕带着他直往弥月的药房去。
“弥月在里面,我打不过他。你去吧,让他睡上一天左右就行了。”
以冷裴狐的武功,弥月自是斗不过他,而且他用的是偷袭,一手刀就把他打昏。
凌夕进去,将门关回并插上门栓。像是为了保险,他又给弥月喂了一颗让人昏睡的药。再然后拿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瓷器来,放到一桌子的下面。
“榛儿?”
凌夕从衣袖内掏出匕首放到桌子上,才看向冷裴狐。“你知道,我没办法动手杀你,所以……你、你自己动手好不好?割脉吧,血放那瓷器里,别弄脏了这地……你看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如果,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可以走,没人拦得住你。秦宣他们不在,爹爹不会知道……其他的人,不会是你的对手。”
凌夕刚说完,只觉眼前亮光一闪,冷裴狐的左手腕处已被割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从里面涌出来,他伸直着手臂,刚好将血滴落在那容器里。腿一勾,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下,把手靠着椅子的扶手,正好没移动手腕的位置。
凌夕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看着他的血一点点的流出,突然的转身在药房里找了绷带过不,冲到冷裴狐身边,要动手给他包扎。
但还没有碰到冷裴狐的左手腕,就被他点了穴道。
右手拉过凌夕让他站到自己的前面,冷裴狐有些调笑的开口道,“就知道你会舍不得。”
“解开!”
“你想我死,不要改变主意。”冷裴狐看着他,目光很温柔。
“冷……”
“这样已经够了,其实你并不是真心的想我死,我知道,就这样够了。”
凌夕咬牙,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冷裴狐,任着他的样子模糊了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你用这种死法?”在冷裴狐快支持不住要晕过去时,凌夕忍不住问。
“不为什么,你说要这样,就这样了……”
“我说我离不开你……其实我离不开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血……”
“我有猜……”
“上次咬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中间有问题,因为你的血让我很有精神……我猜对了。我病了,浑身都没力气……一幅病入膏荒的样子,没你的血,就会渐渐的死去……我以后,就叫你冷好不好?就像,只有你会叫我榛儿……”
“嗯。”
“只有你……能听听我的话……我从来不敢,把这些告诉别人,我怕爹爹担心,我怕他难过……只有你,会对我说……榛儿,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很难受……你很好,真的很好……没有流云,我会跟你在一起,就像你说的,没有流云,你会爱我一样……
你说话……不要睡,跟我说话!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了……醒来,止血啊!解开……我的穴道……睁开眼睛,好不好?冷……”凌夕泣不成声的唤着他,可陷入昏迷的冷裴狐已经不再有回应,头歪靠在了桌子上。
凌夕看着他,渐渐的噤了声,只有泪从眼中不断的流出,像是怎样也流不尽般的。
一个小时,凌夕看着他,两个小时,他可以动了。
流着泪很平静的转身清理出药炉,端过地上的血和进药材,调配好,然后分份全部放入药炉。洗干净瓷器,放回原处,收回匕首在袖中,才拿过刚才随手放桌上的绷带,给冷裴狐的手腕包扎上。
摸摸他的脸,拖着他出房,关好门。一路闪躲着搂抱着冷裴狐去落雪居。
穿过桃林,直到阁楼前的空院边缘的几棵桃树下才停下脚步,把他放在地上。凌夕跪坐在他旁边,怔怔的看着他。冷裴狐苍白的脸上掉上了泪滴,他抬袖为他擦净,再掉上,再擦去。
谁傻,谁笨,谁自私?谁付出,谁得到……
谁狠,谁恨,谁明了?谁无情,谁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