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人力,验收下属的业绩,布局……一步一步,按自己原先预定的去进行。
只是,只是少了点什么……
梦里,那模糊不清的小小脸蛋还会出现,不再笑不再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目的,复仇,为自己复仇。可如今还真的是为自己吗?还是,为了那个在脑中心中梦中陪了自己十年左右却没见过一面的夕儿?
‘无’的一方领主秦宣来见。秦宣,他记得,在空门见过一次,明里是跟着那刘烬扬来玩的,暗里却是奉了他给的密令来见他。
未等到人,他先发现了这山上竟有一美妙之处。
临立崖边,他俯视天下竟没感到有所留恋之处,好像复仇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他在意的人已经不在。
在碎空诀成后早已不再出现过的心魇在此刻像是突然复活一般,在他心里脑里叫嚣着。
为他活着吗?他不在了,去找他吧,他在等你。
跳下去就可以找到他,见他一面,看看他的样子。
他没留意自己的脚往外移,只是想着再往外站一点,再往外一点,或许就真能看到夕儿。
一双手在这个时候将他拉了回去,他一惊,瞬间回神。
他一个翻转将那个好意把自己往回拉却没站稳的人搂入怀中,不让自己和他摔倒。
纤小的身子,似曾相识的脸庞,眼睛里是冷冷的光芒,淡淡的漠视,以及,微微的惊艳。眼前的人与他脑中勾勒无数次的小小身影重叠。
“你是谁?”
“流夕。”
“告诉我,是哪两个字?”
“流水的流,夕阳的夕。”
是夕儿,真是夕儿……决不会错!他紧紧的抱住这个瘦小的身躯。是他,真的是他……这是他的夕儿,日思夜想的夕儿。那双眸子,让他印象深刻的眸子没变,那么的吸引着人。
他们可以在一起了,不用再凭着幻想去猜测他的样子,他的表情,他的声音。
流夕随他回了山庄。
比及刚见面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见面了,看见十年来几乎每日想着的人,竟也有些别扭,只是他没表露出来而已,他只是怀着愧疚之心对他好,对他温柔,对他关怀。
流夕除了是自己的孩子,长得像自己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xing子温如水,话很少,总是微低着头,认真的听着别人的言语,不时称好应是。但却给他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总觉得怪怪的。
他看着他,有些好奇。夕儿当是十三年来应都是被关在空门里,二岁那年霞儿也是离开了他,都是一个人在那院子里头,为何,能做出那般有礼的举动,能说出那般有礼有话语。听秦宣说,刚遇到他时,他连话都说不清楚。想来也是,平日里都没人可以跟他说话,能只经过个把月的时间适应决如此清晰流利的语句来确是难得。
不过几天,他终于知道了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流夕xing子温和如水下,待人却有着无形的疏离淡漠。安静少话是因为总是在发呆,那时眼光柔和晶亮,总像是在想着什么事什么人儿。与人应话时看似认真其实却是漫不经心,但那温顺轻柔的应答却让人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他知道这是一种客套迂回,如此老练的处事方式不该是他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所有的。
他觉得,他本是一块锋芒四射的宝石,却不知因何原因被磨平了棱角。
那天一早,流夕不见了。早前他就已透露过要和秦宣一起离去的意思,他当是去找秦宣,那看似精明的人竟然还在睡觉,问他流夕的去处,回答三字不知道。他一怒下差点要了秦宣的命。
不行,他需要他。流夕不能离开他!绝对不能!不论感情,就因碎空诀这一点。
流夕,是孤独的,是寂寞的,也是倔强的,所以他知道,对他用硬的是绝对不行的。追到他,对他笑,朝他伸出手,说,“我们回家吧。”
一个故事,尽量宛转的表达了他对他的情,对他的在意,对他的依赖。然后说,“走,留,我随你。”
流夕站起来朝门外走时,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眸子的颜色变得幽深。是他估量错了么?流夕其实并不心软。当他在想是否要阻止时,流夕却说了,“我要走,你,就不留我吗?”
他是何等的人,玲珑般的心儿,自是明白这一局,自己赢了。
在他从他身后抱住他时,流夕抬头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他的眼中很清明,一幅洞悉所有的样子。
“夕儿,谢谢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你还不爱我,但我会努力握住这次机会,让你爱上我的。”他只能如此说,从这一刻起,他决定真的爱他,不只是因为碎空诀。
流夕依旧是不愠不喜,像是立于尘世外,所有一切钧与他无关一般。
有那么一点,与自己有些相像。
于是他想,如果抓住了他的心,让他的心中住进自己,就像自己的心里住着他一样,那样的结果好像很好。
眼中,只有彼此,抛凡世俗尘于外,立于绝顶,两两相拥,笑看与己无关的天下百态。
几时心事,说着两眉羞。但相遇,凭肩游,几番行去几番留。也谁料,春风吹断朝云飞散。深情消不尽,不望有休时。与君心两牵,共话巫山伴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