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筠一只手持枪另一只手从后面勒着周易的脖颈,对着一棵棵树后面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动什么歪脑筋,他身上这个装置只有输入密码才能停下来,而那个密码只有我知道。如果你们不希望你们的周队长尸骨无存的话,最好都给我老实一点儿。”
“你想怎样!”一个愤怒的声音质问道。
贺筠笑了下,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姜副队长了吧?真是久违了。既然都到这儿了,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咱们也好些日子没见了,出来会会吧。”
“小燃别出来……”
周易话没说完,姜义燃就从他们对面的树丛里闪身出来。他双眼通红,满脸的担心和焦虑,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这段时间所承受的心理折磨全都写在他脸上。
周易见到他的一瞬间眼泪就立刻决堤,上一次他见到这张脸是在那段手机视频里,被打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他曾一度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姜义燃看着周易浑身是伤支离破碎的模样,刹那间如万箭穿心,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
“站住!!!”贺筠激动的大吼着,用枪指向姜义燃。
“小燃别动!”周易焦急的对他摇着头,生怕贺筠会开枪。
姜义燃停下脚步,面无惧色的看着躲在周易身后的贺筠,恨不得把他那只勒着周易脖子的胳膊给剁下来。
贺筠略带惊讶的看着姜义燃,他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无比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无所畏惧的眼睛,竟然和当年的周易一模一样。这一瞬间他才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他一直自诩为世界上最爱周易的人,他甚至在穷途末路之时都不肯对周易放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没人会像他这般飞蛾扑火。可当他与姜义燃面对面的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别究竟在哪里。同样是爱一个人爱到钻牛角尖,一个是拼了命的去改变对方把对方留在自己的世界,而另一个是不惜改变自己让自己进入对方的世界。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执着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个认识让他五内俱焚,他不想承认,因为一切已经太迟了。
贺筠再次调转枪口,将它对准周易的脑袋,高傲的看着姜义燃。他贺筠从来都没那么容易认输。
面对面的两个人忽然对调了表情,姜义燃紧张万分,急得眼眶发红,而周易却泰然处之,他一个人被爆头总好过于一群人被炸死,这可能已经是最划算的结局。只是,他不能跟姜义燃回家了。
姜义燃赶忙摊开双手让贺筠看到自己没有武器,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别激动,我不会再往前走了,你千万不要开枪。”
贺筠看着姜义燃战战兢兢的模样,好不得意,趾高气昂的命令道:“你让他们都退后!退得远远的!只有你留下!快!!!”
“好。”姜义燃转头朝马飞点了点头。马飞虽有犹豫,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照办。
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撤退的脚步声,贺筠看着那颤动的枝叶才知道方才包围他的人比他以为的还要多,他是真正的插翅难逃。
贺筠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健壮的年轻刑警,无边的嫉妒在心间燃着熊熊大火。那日他把姜义燃被虐待的视频给周易看过后,曾透过监控去看周易的反应,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周易,那种悲伤和心痛强烈到仿佛能毁天灭地,他毫不怀疑周易可以为了这个人殉情。那是他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爱。
“把枪扔过来!然后跪下!”他冷冷的对对面的人说道。
“小燃别跪!”周易急切的喊道。跟叶思航打架后为了面子死都不肯去医院的姜义燃,要让他对自己的生死仇敌下跪是对他自尊怎样的碾压和摧残,周易宁愿死都不想看他承受这些。
姜义燃对周易微微笑了下,摇了摇头,毅然决然的将枪扔到贺筠的脚边,然后双膝跪地。
贺筠看着他,反而没那么得意了,他发现即便姜义燃跪在他面前也没能让他心里好过哪怕一丁点儿,因为那个人有一身抽不走的傲骨。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是我小看你了,姜副队长。”贺筠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不可一世,以掩盖他一败涂地的可悲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