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现在已经醒过来了,而且活得好好的。贺筠,咱们回隽州吧,说不定回去我就能找回咱们过去的感觉了,这里对我来说太陌生了,在这种环境里我总觉得自己的记忆都是错位的,再说回去对你的生意应该也有帮助吧?”
贺筠强装镇定的看着周易,本就喝了酒的他此刻心跳狂乱,指尖的脉搏正在无声的出卖着他。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盯着周易的眼睛,想要从中读出一个真相,可最终只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他最近越来越有种冲动,想要亲自斩断悬着直指自己心脏那把刀的细线,只想要个痛快了结。
“还是不了吧,过去那些记忆不重要了。周易,我承认咱们过去不是那么完美,但我是真的爱你,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在这里咱们正好可以抛开过去的一切,就当作两个刚认识的人重新去了解对方。至于生意,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这大概是贺筠这段时间以来说的最发自肺腑的一段话。
周易一言不发的盯着贺筠,直到对方的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才耸耸肩说道:“好吧,那就听你的吧。”
贺筠不动声色的暗自松了口气,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需要按时休息。”
两个人从卡座起身时,贺筠看到角落处的一对情侣正吻得忘情,全然不在乎周围的目光。这让他忽然鼻子有点儿发酸,他和周易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样吧。
酒吧位于旧城区的一条商业街上,街面上不允许停车,贺筠并没有带司机出来,他们必须要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去远处的停车场取车。
昏暗的路灯照在斑驳的小路上,被拉长的阴影让路面看起来格外坑坑洼洼。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破碎的地砖,避开残缺不全的窨井盖。贺筠默默牵起周易的手,脑中却不禁浮现出周易手持捧花在众目睽睽中对着姜义燃单膝跪地的画面,如果周易可以这样对他,就是让他死了他也愿意。周易面无表情的走着,拼命克制着甩开他手的冲动,最近他开始对贺筠的亲密动作产生越来越强烈的生理不适,这种不适让他变得非常的焦躁。
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谁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细小的异动,因此当两个高马大的身影从转角处跳出来拦住他们去路时,他们全都毫无防备的吓了一跳。闪亮的匕首在冷调的路灯下闪着寒光,与之呼应的是其中一个光头男人头皮反射的光亮。
贺筠下意识的抓紧周易的手臂,惊恐的朝对面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男人冷笑了下:“问什么废话!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贺筠赶忙举起双手:“好好,你们不要伤人,我们都给你们。”他开始一边掏口袋,一边偷偷观察着周易的反应。
“还有你!赶紧的!别逼老子动手!”男人用刀指着周易。
周易略微迟疑了两秒,把钱包和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还有手表!别以为老子不识货!麻利点儿!”一旁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叫嚣着,他挥舞着匕首,刀尖差一点儿就碰到周易的脸。
周易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声音紧张的说道:“你别激动,我给你就是,你别伤害我。”
贺筠在一旁默默看着周易指尖颤抖的打开手表的卡扣,说不出是何种心情。那是他送给周易的情侣表,上面镌刻了两个人的名字,现在就这样被毫不迟疑的交了出去。这个人再也不是他曾经爱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易,而是在面对危险时像普通人一样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而这样的周易是他贺筠一手造成的。
两个人乖乖把身上的值钱物件全部交到了对方手上后,光头男人把东西让黄毛收好,然后对着贺筠咧嘴一笑:“贺总,你交给小弟办的事,小弟已经办完了。”
周易猛的看向贺筠,难怪贺筠要选这么个地方,而且宁可自己走这么难走的路也不叫人来接,原来是有一出大戏在等着他呢。
贺筠则一脸莫名其妙的对光头说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