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减小心脏负荷,他席地坐了下来,远远的看着姜义燃和马飞轮番接力给持刀男做着胸外按压。
年轻人赤着上身,肌肉因用力而紧绷出凌厉的线条。
周易在失去意识之前忍不住想,能看着他入梦,真好。
周易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这谁家装修啊?大半夜的打电钻?!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雪白的被单盖着雪白的床,雪白的帘子那头呼噜声震天响。
他转过头朝另一边看去,只见两团黑乎乎的人影坐在那里。其中一个突然跳起来冲了过来,即使看不清脸,周易也能感觉到那人急切的心情。
“老大!你醒啦!”姜义燃满眼兴奋的看着他,像极了见到主人的狗狗。
周易回想起刚刚做的梦,有点心虚的微微偏过头,躲避着那双热切的眼神。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医生说你可能要到天亮才醒呢。”
“就这动静我能不醒吗?我还以为自己睡在工地呢。”
周易住的是双人病房,隔壁床是位因车祸住院的中年男子,从他铿锵有力的呼噜声就能听出伤得不重。那人跟半躺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的陪护警员吴铭正一唱一和的开展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呼噜大会,一个像电钻一个似拖拉机,真是热闹非凡。
“对不起老大,医院没有单间病房了,我想给你升到VIP病房的,但是杨队说影响不好……”
“嗯,杨波说的对。你怎么没回去?跟这儿耗着干嘛,让小吴在这儿不就行了。”
“你都受伤了我怎么可能自己回去啊!我必须得守着你,亲眼看着你醒过来我才放心!”
周易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大概永远意识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容易让人误会。
“你没睡会儿吗?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儿,你肯定也累坏了。”
姜义燃面露难色的看了眼帘子那头又看了看吴铭。“想睡来着,但确实有点儿难度。你说吴哥平时那么安静一个人,怎么打起呼噜来这么响啊?”
“是啊,真是一鸣惊人……”
说话间,帘子那头突然停住了,紧接着吧唧了几下嘴,然后换了个节奏继续打钻。
这边的拖拉机似乎是得到了感应,居然也跟着改变了节奏,两个人此起彼伏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周易和姜义燃对视了一阵,两个人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是会传染的,两个人看着对方越笑越好笑,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但就是停不下来。姜义燃趴在床边笑弯了腰,温热的吐息打在周易脸上。年轻人身上的气息钻入周易的鼻孔,在他心里再次勾起阵阵悸动,他轻咳了两下,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场傻笑。
“姜小燃。”
“嗯?”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老大,你不行吧?”
“你说谁不行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刚做完手术不适合到处走动吧?再说,护士肯定也不会让你出去的。”
“咱们是干什么的?这点儿岗哨都躲不过,你出去可别说我是你老大。这动静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走,陪我出去清净一会儿。”
八月初的夏夜,徐徐微风带走湿热的暑气,被风拂动起的发梢和微凉的皮肤让人无比舒适惬意。
周易和姜义燃坐在医院的天台上,背靠着巨大的通风系统,看着远方天际微微吐出第一丝曙光。
“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害怕了没?”
“没有,我知道你会来的,当时只是有点担心没完成交易,还有怕抓捕的时候配合不好你,会拖你后腿。”姜义燃沮丧的低着头:“结果我还是拖后腿了,还害你受伤……”
“我受伤跟你没关系,纯粹就是运气不好。”
“怎么没关系!如果我能早点儿下了他的枪,你就不会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