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贺筠特别忙,我经常约他约不到人,他跟我说他爸交给他一个特别重要的并购案,我也就没在意。那天是小年夜,他终于有时间出来见我,我们去了常去的同志酒吧,一直呆到很晚才出来。”
“刚一出酒吧门,阮薇薇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俩。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绝望的看着她的未婚夫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其实直到那一刻我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事后在我的逼问下贺筠才告诉我的。”
“当时贺筠想要去安抚阮薇薇,但是阮薇薇情绪太激动了,这事儿换了谁能不激动呢?她推开贺筠就往大马路上跑,什么都不管不顾。一辆深夜进城的大货车正好经过……”
“当时在场的人全都吓傻了,真的太惨了……我跑过去想要尝试救这个可怜女人的命。她的孩子被当场撞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横尸街头。阮薇薇就那么瞪着我,死死的掐着我的手,像是在看一个毁掉她幸福人生的第三者,充满了恨意,到死都没闭上眼睛……”
“阮薇薇就死在我面前,而她的未婚夫却远远的站在一边,甚至都不敢走上前看一眼这个被他欺骗的女人和他的孩子。”
“我真的很后悔,居然看上这么一个人渣,还那么相信他。但凡我之前能对他编的那些谎言稍微怀疑一下,查一下他的行踪,也许就能发现端倪,说不定就可以阻止阮薇薇的悲剧。”
“那件事之后我和他就分手了,故事就是这样。”
周易仰头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的味道来掩盖回忆里泛起的血腥气。如果姜义燃此刻就翻脸离去,他也不会感到意外。同志骗婚,还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样的事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愤恨,进而迁怒于一整个群体也不奇怪。
这个故事太过令人唏嘘,姜义燃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言语。他同情阮薇薇,也心疼什么都没做错却背负了一个人临死恨意的周易。
“老大,这不是你的错,你信任一个人,不去怀疑他,是因为你善良,你根本就不需要为此而自责。”
周易苦涩的摇了摇头:“信任值得相信的人是善良,轻信不值得相信的人,就是愚蠢。更何况我是个警察,竟然被身边最亲密的人骗得团团转,何止是愚蠢。如果不是我这么蠢,阮薇薇可能根本就不会死。”
“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就算你当时发现了贺筠的谎言,就算你避免了阮薇薇的悲剧,可贺筠依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欺骗其他女人,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错的是贺筠,不是你啊!”
周易看着姜义燃激动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点感动。“就算错的不是我,可毕竟有个人的死与我有关,这种感觉很糟糕,不是吗?”
姜义燃当然知道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周易的感受。不,应该是说,当初在他深陷对赵琛枉死的内疚中时,没有人比周易更懂他的感受。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周易一直背负着跟他一样的痛苦。这个人强大的外表下,隐藏着比普通人都更多的伤痛,了解这个人越多,他就越觉得心疼,对这个人的爱恋也就愈发强烈。
“老大,我懂。可你要记得,你没做错任何事。”姜义燃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说道。
周易微微愣了下,眼眶忽然有点热热的。这些年他将自责深埋心底,不去与人诉说,因为他不想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安慰。只有眼前这个人能真正的与他感同身受,也只有这个人说出这句话才最能将他救赎。
周易别过眼睛,怕被姜义燃看到自己泛潮的眼眶。他安慰的笑了下:“我知道,谢谢你!没事儿,都过去了。”
烛光映在周易的眸子里,姜义燃看着他温暖的笑容,突然产生了一股想要告白的冲动。“老大,我……”
他看着周易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周易和贺筠站在一起的样子。且不论对错,单从外型和气质上讲,贺筠比他这个小屁孩儿看上去要成熟稳重多了,这让还未出校园的姜义燃十分自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周易都没有看上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