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阕乙握着竹节杖的手微顿,他转身?顺着陆蛮的目光看了过去。
翻身?下马的离酉也正快步向这处走来。
很快鼓乐声停了,最后一支祈福舞结束了,一旁提着水桶和花篮的奴隶们刚进?场便愣在了原地。午未祭祀最后一个环节是“洗礼”,他们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人,而且他们的大巫也从祭台上走下来了。
提着水桶和花篮的奴隶们茫然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给他们让出道来。
“大巫。”离酉对竹阕乙行礼,没等到大巫的回应他已抬起头来。
他看着竹阕乙的目光依然如往昔一般淡淡的倨傲,一副成竹在胸似的了然。
竹阕乙几乎是强压住心中某些情绪,沉敛的目光落在离酉的脸上,与他平视之?间,淡声道:“离部公子?似乎有话对本座说。”
“是。”离酉勾唇一笑,从腰间取出一个银镯,随即他又转身?看向一旁的族主和兵主部的长老们,行礼之?后笑道,“想必贵人们都?认识这个,这是大巫昨晚交给离部贵女的,让她转交给舍妹。”
“这是大祭司的银镯?”有人发出惊呼。
离酉笑着点头:“是。”
他又微偏过头来再看向竹阕乙,“多谢大巫对舍妹的信任。”
他们以为能在竹阕乙脸上看到震惊,看到彷徨与不解,却没想到,当他们抬头时只看到大巫一如既往的平静又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悲悯神色。
真是像极了山神庙里?的巫神。
倒是离酉惊诧了一瞬,旋即皱起了眉,但很快他的眉心又舒展开来,仿佛是只要大祭司的银镯在手,就什么都?不怕了,到时候他依然可以操纵他的嫡妹,操纵苗疆大祭司。
“离部公子?,你?拿本座的银镯作甚?”平静的话声打?破此时的喧闹。虽然竹阕乙此时仍然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在猜到这个银镯可能是离酉从阿芜那里?拿来的时候,他已是脊背发寒。
倒不全?是在担心阿芜,而是,他昨晚竟然将?银镯交给了阿芜?他害怕的是他昨晚有没有对那女子?做什么……她会不会从此以后将?他视作猛兽。
这一刹那陆蛮也惊疑地抬起头来觑向站在他身?前的白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