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这沉默在我的意料之中，却也让我有种心寒的感觉，几乎将心中刚才的愉悦一扫为空。追这个女团的大多是女生，她们不喜欢郑汇娴这种“漂亮“的女生。她们喜欢的是马大将这种高高瘦瘦，留着短发，装扮成男友的偶像。她们亲昵地称呼她为”老公“”儿子“。剩余的小部分男生，他们则喜欢那些”活菩萨”.她们会发各种擦边照片，在握手会上还会像女友一样对他们撒娇。而郑汇娴据说连大佬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最后把大佬气跑了。
郑汇娴在台上尴尬地站着，最后只好以一个抱歉的鞠躬结束沉默。
“谢谢大家”
我胸口很闷，甚至想喊一嗓子替她解围。不过此时郑汇娴已经开始讲述她在舞蹈班学习的经历了。
整个演出里郑汇娴都保持着饱满的状态，却也只能收获寥寥无几的欢呼。联想起演出前胖子瘦子的谈话，我不禁更为她今年总选的态势担忧。
演出结束后就是握手会。郑汇娴的队列里没有几个人。我用一张握手券和她聊了几分钟。我先和她分享了学校里的事，然后谈到了总选。
“圆子，你对你今年的总选有想法吗？”
她的眼珠又黑又亮，神采却黯淡了下来。“今年形势不太好，大家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会继续努力，吸更多的粉丝来的。”
“嗯嗯，圆子你开心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我没有说出口的是，公司不肯出钱营销推流，加上现在的粉丝环境，无论她如何努力跳舞都不会有更多的粉丝的。
我抓着她的手。她的手指纤长优美，皮肤白皙柔嫩。我看着她娇美的面庞。她微笑着注视着我。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自觉抚摸她的手背。
她噗嗤一笑，把手抽出来。“时间也到了，你抓紧赶最后一趟地铁回学校吧“
其实我想和她再多呆一会，不说话也很好。但我也担心赶不上地铁，打车的话要多花几十。
我向她挥挥手，走了。
一个多月后，我通过网络直播看到了总选时她落寞的神情。马大将不负众望，成功进入选拔。而她，资质远高于马大将，却速报都没进圈，在团里看不到任何未来。当时的我已经靠四处做家教积攒了一点财富，足以送她进圈。不过我将钱都投在虚拟币和美股上了。
女人组成的团体里最自然的是拜高踩低。总选的结果很快反映在日常生活中。她渐渐成为了团队的丑角。在众人眼中成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偶像，坠机的“大帝“。MC里队友们吹捧马大将将要带领队伍走向全国，却打趣她握手会独自一人都在做什么。握手会时她告诉我队里的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也恶劣了许多。
“做偶像的意义是什么呢“她叹了口气，微笑一如既往，话语却出现了动摇。
“我喜欢圆子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啊”我看着她秋水般的大眼睛，用套话敷衍她。心里却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临走前我装做不经意地将我微信二维码塞进她的袖子里。一整个晚上我不断点开微信，期望添加好友的提示。
我没有等到。
下一次演出时，每当我对上她的眼睛，她的脸上都会出现不自然的神色。握手会时她没有伸出手握我，只是板着脸，语调坚定地对我说，
“不要越界，领主，我做偶像是不可能私联的。如果你还有这样的想法的话就不要再来见我了”领主是我的id。
我看着她严肃的神情，想说“放弃做偶像吧，我养你“之类的话，却又说不出口。我知道她心中偶像事业的分量。我们两人久久地沉默相对，我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我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回想起一年多来的各个美好瞬间，只觉得身心俱疲。我最后起身离开，甚至没有向她告别。
之后的一年里我都没有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