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跟随于后,挠了挠头。轻声道:“少爷,有何事?”李天纵淡淡一笑,随意地赏看着花卉。道:“李吉,你该知道我表妹来了吧。”小厮点头笑道:“少爷,表小姐昨晚到来不久,,府里上下都知道了。”
“我便要问你一事,你可知我舅父的名讳?”李天纵故作考察之『色』,为打消小厮地疑『惑』。凌厉道:“若然你连这个都不知,怎么令表小姐觉得宾至如归?”
李吉被吓得弯垂着身子,虽然他不明白这两者间的联系,但是少爷发怒,岂敢怠慢?他急道:“回禀少爷,舅老爷的名讳。小人是知道的。”李天纵只嘣出一个字:间有如战鼓擂擂。咚咚作响。李吉道:“舅老爷姓李名格非,字文叔,乃是当朝礼部员外郎。”
李格非!李天纵瞪大双眼,心跳似是骤然停下来。双手微策颤抖着。李格非。苏门后四学士之一,李清照地老爹!这么说。表妹她真的是易安居士。
得知真相之后,他反而没了那兴奋喜悦的心情,突然平静如水,缓缓闭上眼睛,想着易安地一首首诗词,从“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点绛唇》,到“如今憔悴,风髫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的《永遇乐》,易安的一生,化作幕幕画面,在心头流淌而过。
喜爱宋词的,没有几个不喜欢婉约派代表人物的李清照,她的词和婉清雅,新横别致,却又有“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豪言壮语,真是千古佳人。
李天纵从小便喜读她的《漱玉集》。为那个清婉可人,却具有大丈夫气的女子所『迷』。时常感叹于她的身世,恨不能生在南宋末年,与她一起踏雪寻梅,改变她晚年的凄苦。
这不过是少年时的一些遐思罢了,他何曾想过,李清照会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虽然这是新宋,但显然李清照的『性』格才情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么活泼可爱。
李天纵现下的心情很是复杂。道不清说不明,麻麻『乱』『乱』的。当一个你欣赏、仰慕、喜欢了许多年,恨不能一见的女子突然出现。而且还是你表妹,心情岂能不复杂!他都有些不懂得该如何与表妹相处了,这是他穿越之后首次的慌『乱』。来到府宅的前门。看到表妹李清照对自己浅笑,李天纵不禁放缓脚步,似乎那边是地狱般。表妹负着巧手,轻蹦带跳地来到他跟前。笑道:“表哥!”
“表、表妹。”李天纵轻轻唤了声,却没有了之前的自然。语气很是生硬,只因他看着李清照,便浑身不自在。连双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好。
李清照的小嘴稍抿,随即又是笑语盈盈:“我们待会先去哪里好?”李天纵躲开她的眼神,含糊道:“全凭你作主,你喜欢去哪里就哪里。”李清照疑虑地颦着柳眉。慢慢细声道:“我想先去当铺。看看有没有好的字画、古玩。”
“好的,便先去当铺。”李天纵点头应道,语气依然轻淡。他心头喟然一叹,没想到李清照的身份,反而成了一层隔阂,让他无所适从。
李清照心思细腻,自然感觉到表哥的变化,她很不明白。为何前后不过一刻,表哥突然对她如此冷淡?见表哥的目光跳过她,落在远处,她又想起之前两人在曲池边畅谈时的情景。那时候表哥对她欣赏不己,一起道古论今。说说笑笑,多好啊。。。
她满腹酸楚,想问个明白,却碍于随从仆人、小厮丫环在旁。她不由得想要回到清晨与表哥两人独处的时光。明眸转了圈。她凑近李天纵,压低声音道:“表哥。不如咱们只两人去玩吧,若是有一帮人跟着,难以尽兴呢。”
李天纵向来不喜欢被成群仆人跟随着,加上现下心神不定。就算李清照说要两人徒步走到京城去,他大半也会同意的。他应了声好,将表妹的建议说好。却引来一片反对之声,李吉似是吃了黄莲。苦脸劝说着。
“休得再说了,临仙风气甚好。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什么贼人!”李天纵笑了声。拍拍李吉肩膀:“就算有两个不开眼的小『毛』贼又能如何。上次在忘忧楼,你吃了几拳?少爷我吃了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