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从丫环处接过装满酒水的葫芦壶,灌了一口,笑道:“李公子,你作出如此好对,我也不敢藏私了!听好: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妙!众人不由拍案,这望江楼是临仙一处名楼,这以地名为联,难度颇高。
李天纵心中寻找适合的地名,可他穿越时日尚短,哪儿知道这临仙有何名胜?渡了两步,他依然不得头绪,只好仰首四望,寻找一下灵感,一抬头正好望到二楼的熙云,熙云一见他望了过来,便连忙指着他的方向,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指着这边是什么意思?李天纵知晓熙云聪明透顶,不会无故作态的,只是她指着舞台却……他突然灵光一至,心中不禁赞道:“好个熙云!”
对杨玉一笑,他道:“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万年,诗才万年。”
欢呼掌声之热烈自不必细表,那二楼一间包厢里,林轩、叶枫以及另几个书友却大叹一声,显然不愿李天纵胜出。叶枫气愤地一掷手中酒杯,道:“那小子哪儿来的才学了!子昂,要是被他赢了飞将军,你的第一才子可保不住了!”
林轩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微笑道:“什么第一才子都是虚名而已,紧要的是,有人能打败杨琼瑛,替我们男儿出口气。”
叶枫鼻哼一声,满脸不屑,对于林轩的话,打死他都不信!
不言他人的喜怒哀乐,杨玉却是满脸喜『色』,拿起酒壶狂饮一口:“哈哈,痛快!”原来此联是她之前在望江楼游玩时创作的,可惜她一直想不出下联,今天破了此联,自是十分欣喜。
见杨玉这般真情流『露』,李天纵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些,之前以为她是为赢而战,如今看来却不然,她四处文斗,是身心都沉醉于这些诗词歌赋之上,为得到妙句佳作而高兴,为无法破联而愁恼。
“李公子,到你出联了!”杨玉见他望着自己入了神,粉颊『潮』红,不知是酒意所至还是女儿羞。
李天纵恍过神来,笑了笑道:“好,杨小姐听着:小楼昨夜东风,吹皱一池春水。”
又是小楼!杨玉默默一念,便知道了此联的玄妙。“小楼昨夜东风”是出自于李煜的《虞美人》一词中: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而“吹皱一池春水”则出于南唐词人冯延巳的《谒金门》一词里: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这是集句联,要选用两首诗词的句子,还要意境相符,难度与方才的隐字嵌名联不分上下。
杨玉又是锁眉苦想,连连饮酒,难道她也要作两首诗词来集句么?望了望静静而待的李天纵,忽然很想知道他的下联,是否依然那般精彩?杨玉再三思索,不得要领,便笑道:“李公子,请你道出下联吧!”
难倒飞将军两次了!欢声遍起,希望李天纵胜出的人皆击掌相庆;而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则咬牙切齿。
“如上一题,这题集句联的下联也出于在下之作。”李天纵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一想到将要念的词,竟有点失神。
前世的事,前世的人,一一在心中流过,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多日,可依然没有一点真实『性』,似乎一切都是梦,一觉醒来,便灰飞烟灭。他望着杨玉,明明触手可及,却又咫尺天涯。属于他的人,属于他的世界,在何方……李天纵微微闭上眼睛,轻声念道: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方才还是满堂欢声,现下已是落针可闻,识货的越品越惊;附庸风雅的见别人静下来,也不敢出声。
南唐之后,词在宋代发扬光大,新宋也是一样。可这长年盛世,有哪个诗人能写出如此愁苦绝唱?这首《声声慢》,乃是李清照晚年名作,当时正是国破家亡,颠沛流离之际,她才作出哀婉凄苦之作,感动了无数代人。而现在按历史时间,李清照若能出生的话,只得十五岁,就算待她晚年,强盛的新宋哪会让她作出这首惊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