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手术灯下,靳以尧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绷带剪掉,里面原本用手术线缝合的新鲜伤口已经崩裂开,血肉模糊。
顾晓情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被握着的手在抖,垂着的手也在抖,鼻前全是浓重的血腥味,耳边医生那冷静又清晰的声音就显得格外遥远。
这和她无关。
顾晓情这么告诉自己。
可还是没忍住心尖发颤,她手里已经泌出了汗,想要抽手却发现已经没有意识的人,还紧紧抓着她。
心跳的失去正常频率,献血的气味让她丧失了一部分的理智和思想。
每一秒种都像是被无限的拉长,顾晓情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次又一次的盖过了身旁的靳以尧。而那从来都是强有力的声音,渐渐衰弱……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顾晓情想起在竹白村发生的事,想起妈妈说他的身体情况很严重,想起他差点失去的双腿。
靳以尧的确是喜欢她。
她承认,她也没有办法对他受伤对他的恶语无动于衷。
但那又怎么样?
如果两人在一起,只剩下了互相伤害,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彼此折磨?
心肠硬起来但是很快又软了下去,顾晓情脑子昏昏沉沉的,觉得整个人也快要不好了。
睡一觉醒来,也许就是在床上了。
也许……她会看着天花板,呆呆的发呆,想着梦里和楠楠那一次温软又被伤害的怀抱,想着梦里靳以尧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就大彻大悟,就不想去折腾了。
她可以原谅白卉,原谅靳以辰,以后的某个日子里回过神,未必不会原谅靳以尧。
未必不会原谅林庆英……
合上眼,顾晓情苦笑一声。
“加点麻醉。”医生突然说。
顾晓情才迷糊过去的意识瞬间清明,就听到了一声明显又微弱的痛吟。
她倏地睁开眼睛看手术台,就看到了靳以尧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她,手里也握得死紧。
像是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发泄掉一部分麻醉失效后的痛。
而明明手都仿佛要被他捏碎,顾晓情还能勾动嘴角,沙哑道:“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