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我在县城衙门等你——”
干涩的眼睛如毒蛇一般看着新坟,轻喃道:“海生,他会为今天的事后悔的。很快。”
冷星孤月,暗鸟尖啼,恨从中来,不可断绝。
翻身上马,回眸深深的看了眼那堆新土,卷尘而去。
一路进县衙,没人拦我,他应该早料到我会来,敞开门等候着。
袁震坐在正屋,笑容很浅很浅,“我说过你会回来找我的。”说着笑了一笑,只是那抹笑意未曾到达眼底,“为了报仇。”
“为什么要杀他?”
冰冷的黑色瞳孔,低沉的笑声传了出来。“我说过你要跑,就会害了旁人。”
“是他叫你这样做的?”
黑瞳微闪,定定看着我的脸慢慢下移到那双残破的十指,“你把他埋了?”
握紧双手,一字一句的说:“他叫你杀的?”
“·······”袁震收回视线,淡淡的看着我,没有在说话。
“带我去见他。”走上去坐在他旁边,给自己斟上一杯酒,缓缓喝下,热辣的**流过喉,烧心裂肺。
旁边一阵长长的叹息,起身衣物的息息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古今如梦,何曾梦觉。
不久门外又响起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而至,掀起衣摆而坐。淡淡的说:“上点药,十指都坏了。”拿下我手中的酒杯,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面前。
抬头嫌恶的收回手,又被紧紧的拉住,冷冷的说:“弄坏了身体,怎么杀我。”又是一声叹息,黑色的瞳孔深邃无奈,脸上的表情复杂万分。
看着他细细的洗净伤口上的泥土,温柔的动作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可目光异常冷冽。脖项上结痂的伤口殷黑刺眼,右手略显无力。
目光锁住他的眼睛,他不自然的撇头,淡淡的说:“不痛吗?”
冰冷的笑容璨如烟火,轻凑到他耳边,“痛!所以你会后悔的。”
他盯着我的手一动不动,慢慢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笑了笑,淡淡的说:“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
更深人去寂静,但照壁,孤灯相映。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车内是令人压抑的沉默。
透窗回望,千里孤坟,纵使相逢应不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