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骑在金骆驼的背上,谁也没有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担心,只要金骆驼没有表现出恐惧,任何退缩的举动和畏惧的神情都将是对它的侮辱。果然,在穿越这片火的海洋时,这神奇的坐骑表现得尤为从容,它无所顾忌地将迎面席卷而来的火焰踩在脚下,如同踩着松软的树叶那样轻松自如。孩子们骑在它的背上,虽能感觉到脚下的火焰向他们叫嚣示威,并因此感到不安,但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这些色厉内荏的魔鬼并不会对他们的生命构成任何威胁,也就无所畏惧了。于是,冒险的刺激和征服的快感代替隐隐作祟的恐惧感。
在烟熏火燎中经历了一番奇特的旅程之后,到中午时,他们终于将魔焰中的骆驼岭甩在身后。这时,大家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把平静下来的心思放在他们所感兴趣的问题上来,那就是有关他们的新朋友游离子的情况,他身上总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这回,他正在教可可奇把手放在嘴里吹哨子。
“我说游离子,你不想跟我们说说你的情况吗?比如你的家在哪里?”阿都•;旺问。
“家?什么是家?”游离子迷惑不解地问。
“呵呵!家就是你住的地方呀,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可可奇说。
“我住的地方?我就住在大漠里,大漠就是我的家呀。”游离子深情地望着大漠说。
“我说的是你的房子,用来吃饭和睡觉的地方。”可可奇继续开导它说。
“我很少吃饭,也几乎没有睡觉,哦,你们知道,如果非得做那些事的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我一吃东西就觉恶心,当然,有好吃的除外;而睡觉更是要不得,一闭上眼睛,我就老做噩梦,醒来后又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了。”游离子说。
“不吃饭也不睡觉!那你怎么受得了?”贝贝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反正我很少吃饭和睡觉。”游离子不以为然地说。
“我想精灵们都是这样吧。”可可奇说。
“但是,游离子,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那样了,你得跟我们一样,吃饭,睡觉,这样才有力气。哦,对了,那么你总该有亲人吗?在你走之前,为什么不跟它们打个招呼呢,要不然,他们会担心的。”阿都•;旺说。
“亲人?什么是亲人?”游离子又问。
“亲人就是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比如你的父母和兄弟。”可可奇又向他解释道。
“没有,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嗯,如果非要有的话,老孙可以算一个。”游离子说。
“呵呵,你在开玩笑吧,没有父母,难道你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呀?”贝贝说。
“这个?哦,也许我就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反正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从有大漠的那一天起,我就来了。哦,对了!刚开始时我有一个伙伴,或许他就是我的亲人,我叫它大精灵,它叫我小精灵,我们天天在一起,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游离子说。
“那后来大精灵去哪里了?”阿都•;旺问。
“不知道,它走的时候,并没说要去哪里,只说总有一天它会回来,它还说只要我能改掉我身上的坏毛病,它就把魔笛送给我。”
“什么坏毛病?”阿都•;旺问。
“瞎捣蛋,你们都看见了。”游离子低声回答。
“可是,你不但没听它的话,而且还利用它给的魔笛继续捣蛋,对吗?哦,你怎么能这样呢?它要是知道了,该多伤心啊。”阿都•;旺说。
“别说了,阿都•;旺,你难道没有看见我正在改变吗?”游离子说,“要是他知道我跟你们在一起,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这样,他也就不会后悔把魔笛送给我,不是吗?”
“看你把我抬的,不过说实话,我倒真希望我会成为大家骄傲的理由呢。”阿都•;旺说。
“人们都说木藏子你是大漠的好榜样,跟你在一起就一定会成为好孩子的。”游离子说。
“一点没错,我也经常听人说。”贝贝也说。
“好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不捣蛋吗?”可可奇天真地问。
大家听他这么问,都笑了。
笑声中,阿都•;旺独自沉思着,他所惦念着的祖先的心目中的好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如果他们在天有灵,会为现在的他和可可奇感到骄傲吗?不,还不会的,作为家族最后的希望,他和可可奇远远还不能成为他们骄傲的理由,充其量只能说还是他们的希望。如今,在他所畏惧甚至是憎恨的大漠里,他的名字虽被广为称颂,但这是因为伟大的祖先用他智慧和仁慈的力量光罩的结果,是祖先撑起伏羲氏的一片天空,而他只不过是沾了他的光芒,继承了他的好名声。而这样的无源之光、无本之名会持续多久呢?于是,矗立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就像这脚下的一粒沙子。他曾经还为自己是伏羲王的后代而自豪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只剩下空空的躯壳在祖先的光环里痛苦的将自己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