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后,它们相继钻回到沙子下面——它们就喜欢从人的脚指甲和肉的夹缝里吸血。
木瓜脑袋还留在外头,这老怪物似乎有话要说,他用掏空的木瓜鼻子在孩子们的身上嗅来嗅去,然后厌恶地吐了一口痰,叹息道:“真是一蟹不如一蟹,这世道好人难找,体面的人也都见鬼去了吗!”然后又说,“你们的血虽称不上是上等,可我们不嫌弃。
你们就等着被吸干吧,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吸别人的!”“你们这样滥杀无辜,是会下地狱的。”
贝贝哭着说。
“我滥杀无辜?有没有搞错,我们只杀搅扰我们安宁的人,谁叫你们手脚不安分。”
木瓜脑袋说。
“就为那点事,太小气了吧!”可可奇说。
“你们真该学会感受别人的痛苦。”
老头说完,正要回到地下,阿都•;旺喊道:“等等!老爷爷,我知道你的头在哪里?我帮你找回来,你就放了我们吧。”
老头停了下来,若有所思,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只仰望苍穹,留下一句:“让老天来决定你们的命运吧。”
然后,也钻进沙里,把木瓜脑袋留在地上,守望着它的俘虏。
孩子们这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那堆白骨的主人,更糟糕的是,它们都变成的吸血鬼。
阿都•;旺训了可可奇和贝贝一番,也确实,这麻烦是他们惹来的。
这一夜,他们睁着双眼到天亮。
一整夜,他们都被脚底下酸酸麻麻的痛折磨着,那是吸血鬼们在吸他们的血,而他们却只能任其饱食。
困苦中的阿都•;旺百无聊赖地想着,要是他能够自由地驾驭神杖,那该多好啊,他可以借助神灵的力量破土而出,到那时,再厉害的吸血鬼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样想着,他竟不觉得疼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太阳如期而至,它将陪伴着他们一整天。
这一天就像一个月那样漫长,即便是初春,大漠里的烈日也异常热情,它几乎摄走了他们身上的所有水分,使他们浑身乏力。
这时候,他们再次感受到小黑的可爱,它轮流遮蔽着他们。
这一天下来,他们的神经早已麻木,脚底下已没了感觉。
到了傍晚,他们幸庆自己还活着,目送着太阳沉下遥远的地平线后,他们几乎要欢呼起来了。
等夜晚的微风吹来时,他们又稍稍恢复了神志。
沐着微风,可可奇和贝贝睡着了,或许是昏迷了。
阿都•;旺一个人在黑暗中痛苦地沉思。
这境地使他不由的想起了村里的老人们,如果看见他们现在这样子,他们会说些什么呢?一定又要拿大道理责骂他们吧!他忽然发觉,那些老人其实是关心小辈的,只是过于迷恋传统,并且固执地崇拜鬼神,但这不能怪他们,他们经历和见证过的苦难太多了,这使他们坚信,只有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侍奉神灵,才能得到老天的保佑。
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几只秃鹫老早就在那里守侯,看来这些嗅觉灵敏的食客已经闻出了他们死亡的气息,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但除此之外,四周依然寂静,没了风,燥热的空气便趁虚而入,毫不客气的烘焙干他们身体里仅剩下的一点水份。
阿都•;旺努力着使自己保持清醒,不住地呵喝着企图靠近的秃鹫,他很难想象,等他也昏迷后,这些秃鹫会把他们怎么样。
与死神的对视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能耐。
但同时他也知道,死神并未走远。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危险在一步一步地逼近,阿都•;旺埋在沙里的心在砰砰地跳着。
天边的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着他,让他感慨万千。
想起在他生命中发生的许多大事这月亮都在场,难道正如老人们所说的,天上的每颗星星都是地上每个人的保护神,而月亮则保护着不同寻常的人。
那么,他是那种不寻常的人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不甚荣幸了。
不管怎么说,在他身陷绝望的时候,这张冷漠的脸庞还是给了他不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