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蛛们把阿都•;旺带进到一口漆黑阴冷的隧道里,它们说,这长长的隧道就是地宫之门,在它后面,在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不知关押着多少大漠子孙,如今该是他们解脱的时候了。它们还嘱咐阿都•;旺说,穿越隧道时,必须屏住呼吸,否则蛰伏在那里的尺蠖将会察觉,并向黑衣巫师通风报信。
然而,他们在隧道里并没有遇见尺蠖,只撞上一群屎壳郎。这些以干又脏又臭的苦力活为乐事的渺小生命正在卖力地推泥球,以将前方的路口封住。长腿问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它们说是得到黑衣巫师的指使,而实际上它们也乐意做这样的差事,这是它们生命唯一可以证明自己力量的事情。它们洋洋自得地说,自从燕子们叛逃后,这地宫里的大部分构筑都是它们屎壳郎家族世世代代努力的成果。它们的目标是将这里变成天底下最复杂的迷宫,诡秘莫测、变化多端得要让所有闯进这里的人不但找不到黑衣巫师所藏身的地穴,而且连走出去也是痴心妄想,“嘻嘻!据说木藏子已经来了,我们要将他弄得晕头转向,天地不分,如果他还能活着从咽喉涧出来的话!”
阿都•;旺听了,怒不可遏地掀起隐身衣,将宝剑指向屎壳郎,厉声说:
“哼!可惜你们晚了一步!”
“啊!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屎壳郎尖叫起来,还不等阿都•;旺动手,它们已各自逃得无影无踪。阿都•;旺并没去逐杀它们,这些令人作呕的小丑实在是太渺小了,不值得计较。
这样看来,这隧道通往地宫是毫无疑问的,但现在却被堵住了。阿都•;旺只得用剑开道,屎壳郎们辛辛苦苦筑就的那扇墙一下子被劈得稀巴烂。
蛛丝在屎壳郎们的瞎忙碌下,也由此断了,因而,当阿都•;旺和神蛛们继续穿越隧道却发现前方有岔口时,便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长腿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变化太大了,它们以前逃过这里时可是直来直去的。
正彷徨着,地下的流水声引起了阿都•;旺的注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孔雀,莫非这水正是冲着它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找到黑衣巫师便不在话下了。于是,他们听着地下水流淌的方向,小心翼翼跟着走。没过多久,他们终于进到了宽敞的地宫,但还是不见黑衣巫师的踪影。阿都•;旺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魔鬼必藏身在这地宫的最隐秘、最艰险、或许也是最神奇的地方,要找到那里,还需费些周折。
他们继续与地下水一同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条小水沟边,延着水沟往下游走,没走多远,就到了一条小溪旁,小溪的尽头是一条河,地宫里所有的水,不管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都汇聚在这条河里,长腿说,这便是欲望之河,它将注入永不溢满的欲壑。令人惊奇的是,这小溪小河的水并不是往低处流淌,而是向高处奔涌,这奇妙的景象,也许只有在号称水界大魔头的黑衣巫师的地盘上才能见到。
此时此地,阿都•;旺感慨颇多,经过不懈的努力,今天,他终于站在了北方这邪恶之国的心脏地带,但这里却是这般神奇!如果不去在乎世人的眼泪,这地方应该称得上是鬼斧神造吧!但是一想他的世界里所有的灾难和罪恶都发源于此,而且他必将在这里直面伏羲氏乃至整个大漠的共同仇人,一切神奇又都化成了腐朽,美丽变成了虚华,刚才还赞叹不已的一切玄妙之物全都烟消云散了,只有血淋淋一幕幕在他眼前反复上演。他发誓要将这个世界连同她的一切欲望一同毁灭。他知道坚强的人们将屹立在旧世界坍塌的废墟之上,拂去身上的尘埃,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世界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