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旺知道,可可奇已被剖心,并抛进欲壑之中,顿觉天旋地转,沉稳内敛了十几年的他第一次失控,在他心中积压许久的悲愤一刹那间爆发,化成力量,歇斯底里地发泄在胖子身上。胖子一时招架不住,山羊胡子眼看着它就要吃亏,想上来助阵,却被略微恢复视力的烛光武士盯了正着,半道就把他拦下,与他缠斗。
这边打得好不热闹,那边老夜游神看着也心痒痒,不由得想起他在封进瓦罐之前鹰钩鼻曾经怎样虐待他,他摸着糙脸,跳到那妖婆跟前,横眉辱骂她说:“臭婆娘,欠我的耳光,该还了吧!”还不等那妖婆还嘴,就上前扇她的脸。那泼辣的黑衣女巫哪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便发疯似地用长指甲猛抓老夜游神的脸,两人就此扭打起来。
这时,分开日久的神蛛氏在共同祖先的名号下已团聚在一起,家族不堪回首的屈辱史激发着它们,使它们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对仇人的围攻。
即便如此,黑衣巫师仍凭借着几千年修炼成的内魔法,飞檐走壁,变化多端,逐渐摆脱了大漠力量的缠斗,并纠合在一起,合力运功,企图颠覆阻止他们升天的这最后一道障碍。勇士见了,暗自着急,便叫小神龙前去破坏他们的图谋:“去吧!孩子,那穿黑衣服的便是你们神龙氏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一直在愚弄你们,使你们祖先的英名一再蒙羞,现在该是你们觉醒并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小神龙迷茫地打量着黑衣人——它们曾经的导师和幸福生活的塑造者,不知如何是好。黑衣人心里有些发秫,但他们仍有信心在这关键时刻蛊惑小神龙幼稚的心灵。山羊胡子一边用拐柄处镶着的宝石发出的光镇住前来叫阵的烛光武士,并踢开脚边的几只神蛛,一边仍以长者的语气教训小神龙道:
“别听他的!小傻瓜,他在撒谎,这些人才是害死你们父母的真凶。你们那可怜的父母临死前将你们托付给我们,希望有一天你们能够为它们报仇。今天,仇人已经出现,你们还等什么呀!”
小神龙愈加迷惑了。这时,一直昏迷着的河图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跑出来朝它兄弟喊道:
“阿牢,阿眦,别听他的,这三个黑衣人是妖巫,是他们害死了咱们爹妈,你们怎么能听他们的话呀!”
“你们不觉得害臊吗?连一条落魄的狗都可以这样教训你们,真不知道你们的父母在天之灵看见了,会哭成什么样子!”山羊胡子继续着蛊惑着小神龙道。
但尽管河图变成了一条狗,小神龙还是能认得他们兄弟的声音,即刻醒悟过来,朝山羊胡子步步逼近。
“畜生!天门即将打开,在这之前,如若你们不能雪清神龙氏的仇恨,证明你们配得上天国的荣耀,那就永远地下地狱吧!”穷途末路的山羊胡子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他企图保持自尊,但结果却适得其反。
小神龙显然已经认清黑白,它们现在才醒悟,黑衣人用心良苦的教诲原来是包藏祸心的。更让它们感到羞愤的是,作为神龙氏的后嗣,它们竟甘心情愿地为这伙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奉献了整个青春,而且还以此为荣。此恨不雪,妄为神龙氏之后!它们的眼睛里闪着咄咄逼人的凶光,不自觉地摇摆着身躯,挥舞着爪子,步步将黑衣老人逼得退到了欲望之河边上。在它们的怒目之下,真相更加昭彰,黑衣人可亲可敬的面目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怕,他们神秘而尊贵的外衣也被剥去,暴露出阴险龌龊的嘴脸。
“你们这两只忘恩负义的畜生,想……想造反吗?”
话还没说完,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就被小神龙一把抓起,扔进了河里,湍急的河水又将它冲入到欲壑里头。接着,另两个黑衣人也落了个同样的下场。声势磅礴的欲壑吞噬了他们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幻想。这曾经让他们无限憧憬的深深欲壑,到最后,终于什么也没有给他们兑现,倒是轰轰烈烈地将他们埋葬。那从未露脸的金鲤鱼,他们这下也可以一睹为快了,只是不知这神秘的鱼儿还能不能带着它们的阴魂进入那遥不可及的天上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