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当——!”一声令人沉醉的淳厚的响,似来自天上智慧之所的棒喝,也似清醇的甘酿,涤荡着人们的心胸。
而魔窟中,那些曾经仰仗黑衣人的魔力苟活着乃至为他们伏首卖命、祸害天下的所谓真兽真禽,在这一钟声敲响之际,都知道大势已去,统统由地洞或者其他更加隐蔽的通道迅疾遁逃。
还有那些妖树妖花,也悄无声息地缩回到地下,因为它们预感到,即使觉醒的人们没有把它们羞辱一番,再连根拔掉,也会被即将出现的天日暴晒至死。
这时,整个地洞又恢复到了大地初生时那种苍莽宁静的状态。
金鲤鱼落入水中后,稍缓片刻,再一次高高跃起,撞向神钟。
“当——!”这一声清脆的响,似春回人间时的第一阵春风,唤醒了沉睡的大地,也宣告了新纪元的到来。
魔窟在钟声中微微颤动,人们听见四周“噗噗”声一片,寻声望去,他们惊讶地发现四周围将他们和外界隔开的一切悬崖峭壁、遮天穹隆都随着燕子的翅膀慢慢消失在夜晚的旷野中。
难怪他们平日都见不着燕子,原来,它们早被施了魔法,变成砖瓦,堆砌成这豪华魔窖。
这时,昏迷许久的大漠兄弟们也一个个醒来了,当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在阴间,而且大漠之师已经取得了胜利后,高兴极了,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可可奇已永远地离开了他们,没了他,他们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当——!”这时,第三声钟响传来了,这悠远的声音仿佛从天边来,又往天边去。
人们丝毫不会怀疑,远在家乡的亲人也能听到这钟声,并且会把它理解成报捷的号角。
伴随着这钟声,遮天蔽日的飞尘慢慢落下,天空渐渐变得明亮。
一轮像是刚刚洗过的太阳早已等候在那里,明媚却不刺眼,暖和却不燥热,仿佛节日里的老人,喜洋洋的,一改往日的威严。
乌龙巢也呈现出它真实的一面,那冷清的宫殿楼阙,残破的民屋,荒芜的街道,颓屺的城墙,都在阳光下面渐渐明晰。
还有城外那辽阔的魔天大草原,它模糊动人的曲线绵延几千里,似乎没有尽头。
“真美呀!”人们不尽感叹道。
那里曾经的血腥之战,他们记得也好,忘记也好,都不能剥夺他们对绿色原野的向往。
“当——!”人们在赞叹中迎来了第四声钟声,这沉甸甸的钟声给大地带来了宝贵的雨水,尽管只是稀沥沥的一阵,但却不啻于上苍在疲惫不堪的人们需要感动时流下的泪水,洗刷了满地的尘埃和人们心灵上的创伤。
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这钟声中,城中早已干涸的河道也神奇地溢出水来,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然能哗啦啦地流淌起来。
还有那风,也换了脾气,不再凛冽,不再变化无常,也不再动辄夹着沙尘和冷气,它轻抚着大地,如同母亲的手,爱抚着沉睡婴儿的脸。
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人们还来不及细数,就听“当——!”了一声,第五声钟声敲响了。
崭露生机的大地在这一声清亮的声响的余音中彻底苏醒过来了。
远处的山,近处的荒野,都欣欣然抖足了精神,披红带绿,梳妆打扮,争相融入到正在改变的崭新世界。
那树,那花,那草,都憋足了劲从地下钻出来,装点着山川和原野。
一转眼,这片曾经饱受凌辱的土地变得绿意盎然、生机活现了,目光所及之处,它的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都焕发着生命欣欣向荣的迹象。
“当——!”伴随着第六声钟声的敲响,人们看到大地上出现了更多更加多样的生命,除去千姿百态的花草树木,还有许多与他们一样能够用眼睛和心灵感受这里的一切的动物。
先是来自地下的小小昆虫,它们显得既乖觉又好奇,经过一番侦察,确认这方新天地对它们不再具有危害时,才钻出来,四处爬动。
然后是大大小小的四条腿朋友,与昆虫相比,它们显得从容多了,它们一出现,就大摇大摆地在小朋友面前展示自己进化上的优势,以便为日后划分领地增加筹码。
接着,各种各样的飞鸟叽叽喳喳地从天而降,它们一定是嗅出了这里清新的气息,从别处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