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阿都•;旺所预测的那样,这山极其深广,一个山坳连着一个山坳,山道似乎永无止境,别说天黑前,就是几天几夜,他们恐怕也走不出这群山僻壑。
幸好其他人没有早预见这一点,要不然真不知道还敢不敢进山。
他们满怀恐惧地走在山间的道路上,心神不定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熹微??o的天光下,四周寂静得可怕。
排除自己的脚步声,他们静静地凝听着,便只能听见山间风吹枯叶悉?的声响。
为了不让恐惧压上心头,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不着边际地聊着。
道路两边的崖壁上一间连着一间垒建着许多石屋,这些石屋早已破败不堪,里面的家什器皿上落满了灰尘,挂满了蛛丝,看样子,人们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
石屋连绵不绝,一直到一处开阔的山坞,并在那里随地势扩展开来。
爬到高处俯瞰山坞,孩子们的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这里边俨然是一座被人遗忘的青石之城,狭小曲折的石板路两旁散落着无数参差不齐又大同小异的石屋,羊肠小巷纵横交错,串联其间,整座城落如同一处错综复杂的迷宫。
然而,城中却不见半个人影,整个山坞都空荡荡的,比荒野更寂寥,比坟墓更阴森。
怎么会这么静?难道是一座死亡之城!大家又开始胡思乱想,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的事情呢?这里的人是全部搬走了,还是都神秘失踪了呢?哦,也有可能全都死了,到底是什么回事呢?月亮出来了,他们在城中沾着月光的石板路上不知所向地走着。
道路逐渐变得宽敞,道路两旁和尽头高大雄伟的庙宇和殿堂在月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见。
四周隐约有人声传来,影影绰绰中也能见到地上有影子在走走停停,晃来晃去,像有鬼魂在赶路。
因为紧张,孩子们已经迷失了方向,又因为迷路,他们变得更加紧张了。
他们就这么惶恐不安地转悠着,只等找个僻静的角落,将自己藏起来。
但似乎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将是世界的中心。
这不,没过多久,他们四周就沸沸扬扬起来。
影子越聚越多,仿佛有一大群看不见的幽灵将他们围拢着。
人声太嘈杂,听不清楚这些幽灵们在说些什么,但可以肯定,它们是在议论这几个陌生的来访者,而且言语激烈,就像是议论一群十恶不赦的流窜匪徒。
孩子们越发惊恐了,谁也不敢想象,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
正彷徨间,一阵硬邦邦的木屐声从远处跑来,然后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马戏团!太好了,我要叫父王把他们请到宫中。”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说,接着木屐声带着一个婀娜的影子跑掉了。
孩子们的心里就像爬过一群毛毛虫,经过一阵莫名的**后,便觉得恶心,然后又是恐惧。
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想走出这座城。
可这座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杂,根本就找不到出城的路。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在城中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街道上继续徘徊,等待命运的安排。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那里面果然清静多了。
可是没过多久,就听到马蹄声传来,接着,一队人马——从地上的影子判断,它们该是一队个个手拿长矛的骑兵迎面走来,将他们拦住了,领头的说:“嘿!前面的小孩听着,奉黑山王之命,不管你们是何身份,请到王宫走一趟,这是你们莫大的荣幸,快走吧!”说完,也不管孩子们怎样反应,士兵们便用长矛顶着金骆驼的屁股,将他们带往庄严肃穆的宫殿楼群。
孩子们被稀里糊涂地带进了王宫,几经辗转,便来到了一处壮阔的露天大殿堂上。
不难看出,殿堂的穹顶是被人故意拆去的。
殿堂中央矗立着许多跟高耸入云的大理石柱,中间的那根上端雄踞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苍鹰雕像,它巨大的翅膀展开着,就像正在蓝天上的翱翔,又像在庇护着它翅膀下的这座城。
每根石柱前面都有一个用汉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座位,中间的那个更显精美气派,它由汉白玉台阶抬升到半空,背靠在石柱上,即使看不见有人在那上面坐着,也不由得使人敬畏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