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深刻,孺子可教夷!”那人拈着山羊胡子感叹道。接着,它就像饮着这清风明月早已大醉似了,癫狂地说了一大通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像是在吟诗,又像是在唱歌,只是谁也听不懂。那人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搔首弄耳,觉得很失望,感叹知音难觅。尽管如此,当它得知孩子们并没有跟他同行去东方时,仍觉得很遗憾,一连说了好几声可惜,然后,羽扇一摇,化做一缕青烟,回到葫芦里去了。
“呵呵呵!太好玩了,这人,可真够贪杯的,喝醉了,到死还没醒。”游离子说。
“它去东方后,一定还想喝酒。”可可奇说。
“看它满嘴文绉绉的,一定是古人。”洛奇说。
连鬼魂都想去东方,可以想见那里有多神奇美妙!阿都•;旺心中不由感慨道,但此刻,他却在尽力摆脱这种**,同时,他也希望他的伙伴们也能够拒绝这种**,毕竟他们正处在贪玩多梦的年龄。而事实上,他低估了他们在艰苦岁月里磨砺出来的坚定信念和故土情节。他们已经共同认识到,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乃是即将新生的大漠。与其对别人的劳动成果啧啧称奇,不如亲手改造属于自己的家园。
夜已经很深了,孩子们昏昏欲睡,四周渐渐沉静下来。一只土拨鼠从地里钻出来,看见这边有亮光,好奇地跑过来看,阿都•;旺扔给它一瓣仙果,它也不客气,捧起就吃。吃着吃着,可能是孩子们弄出来的声响惊扰了它,它叼起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那一半跑回洞里去了。河图说,这里以前是土拨鼠聚居的草地,现在看来,它们少的可怜,而且,胆子也小多了。
这一夜,因为环境和心情的缘故,孩子们睡得很死。惟有阿都•;旺时不时的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惊醒,大风村的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如同伏压在他心头的一块阴霾的乌云,常常堵得他喘不过气来。第一次醒来,他看到的是又一只小土拨鼠朝他凝望,他本想和它打声招呼,它却警觉地跑掉了。第二次,他在半梦半醒中看到一只萤火虫朝他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模样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一位历尽沧桑的老者,他驻着拐杖,迈着蹒跚的步子,来到阿都•;旺跟前。
“您是?”阿都•;旺坐了起来,吃惊地问。
“孩子,这芦苇滩是个奸诈险恶的地方,不适合你们。不过从今天你们的表现来看,我确信你们是好心肠的孩子,因此我想给你们一次忠告:当第三只土拨鼠出现时,你们要用畜生的粪便塞住它的嘴和鼻孔,直到把它憋死,并且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巨大的灾难将降临到你们的头上。”那人说。
“什么灾难?”阿都•;旺问。
“不必多问,孩子,你只需记住,这是一个过来人善意的忠告,它将使你们避开谎言和屠杀。天亮时,你们就走吧。我再次提醒你,无论何时何地,切不可贪恋眼前的美好事物。”
那人说完,就消失了。阿都•;旺心头一惊,完全清醒了,可他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踪影,他以为刚才只是在做梦,便没把那人的话当真。
天亮时,孩子们已经走在去红河口的路上。他们依然保持着昨日的好心情,一路上有说有笑。到了中午,他们还在芦苇滩上游荡,并非迷路,只是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又有一只土拨鼠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只显得很不寻常,它无所顾忌在孩子们面前蹿来蹿去,跟他们搅在了一起。此时,阿都•;旺早已将昨晚那人的忠告抛到脑后,毫不防备地让这只装得可爱的小土拨鼠跟着。到傍晚时,那土拨鼠分了一掰绿色果子后,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他们。
小土拨鼠并没有回到洞中,而是找个偏僻的角落,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呼啦啦地跑来了一只猴子,一只小浣熊,一只沼狸,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正是阿都•;旺昨天夜里遇见的,只是声音变了,也没有昨晚那样的伤感和沉着。
“怎么样,那些笨蛋走远了吧?”那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