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伤口是用蘸了慢性毒药的刀子割出来的,若不仔细清洗,毒性慢慢渗入皮肤,伤口不但不能愈合,还要渐渐扩大。
而且安雪香现在也不能说话,自己不可能说出什么地方不舒服。
这伤口日积月累,毒性渗入骨髓,已经难以治愈了。
夏维觉得眼前冒出金光,一跤跌坐在地上。
老婆婆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他。
他摆摆手道:“老婆婆,你快叫人去江堤,把颜瑞给我拖回来!一定要让他回来!”老婆婆连忙跑出去吩咐,回来的时候道:“维公子别担心,已经有两拨人去催了。”
这时弥水清冲了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老郎中。
原来那郎中腿脚不好,弥水清心急,就直接把他背来了。
那郎中也吓坏了,他哪里见过这么猛的小姑娘啊。
郎中过去给安雪香把脉,闭目扶须,摇头晃脑了一阵,起初还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普通发热而已。”
但立刻惊讶地咦了一声,仔细去探,面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睁开眼,瞥见安雪香由于太难受,挣扎着扯紧被子,一条腿露在外面,腿根的伤口露出一角。
郎中一下就明白了,面若死灰地跪到夏维面前,连连磕头道:“小的无能,小的无能……”夏维早有所料,叹了一声问道:“救不了了?”老郎中也不回答,只是用力磕头,磕得布满皱纹的额头喷出血来,口里连连自责道:“小的无能,小的无能……”夏维摆摆手,缓缓地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你回去安顿一下家人,然后自己找个地方死掉就好了。”
郎中老泪纵横,但也知没当即处死自己,已是各位开恩了,连声道谢,被炎武军士兵押了下去。
弥水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眼中噙着泪花,拉着夏维的胳膊,呜咽道:“三哥,你救救她啊,你这么本事,一定有办法的!”夏维深吸一口气,道:“救不了了……来人,再去江堤那边催一次,颜瑞这混蛋怎么还不回来!?”说着坐到床边。
安雪香因为高烧,全身正在剧烈发抖,部分肌肉开始**。
她颤抖着抬起手,但只能抬高一点,便失去力气,手又落了下去。
夏维心中一痛,将她的手握住。
安雪香一脸辛苦与茫然,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仿佛要说什么。
夏维心中难过,紧紧握住她的手,压低嗓子,学着颜瑞的声音说了一句:“是我,我在这里。”
安雪香嘴角上扬,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夏维的眼前模糊了,仰起头看着屋顶,再也说不出话来。
*****家仆第一次上江堤叫颜瑞的时候,偏巧有一块江堤渗水,颜瑞一时脱不开身。
等家仆接二连三又来叫了几次,颜瑞知道问题严重了,便吩咐手下加紧修补,自己立刻回府去见安雪香。
他心中焦急,跨上马就往城内奔去,侍卫没来得及跟上。
颜瑞一路狂奔,立刻就要入城的时候,忽然马蹄被绊,前腿屈下,一头撞在地上,而颜瑞也被甩飞了出去。
身在半空的颜瑞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手已摸向佩剑的剑柄。
十几个刺客同时现身出来,手中的短弩发射一轮,箭矢如蝗。
颜瑞身在半空,拔剑在手,剑光如扇拨开一片箭矢,同时身子团起向前翻滚,又躲开一片,但刺客也非等闲,发射有序,颜瑞躲过了大部分箭矢,但左腿还是被三枚箭矢射穿,有一枚擦着腿骨穿过,疼痛直窜心口。
刺客们扔掉短弩,抽出腰间陌刀,刀上涂满黑漆,虽然不够锋利,但在夜色中足够隐秘。
颜瑞刚站起来,一个刺客已杀到身后,陌刀斜劈而至,颜瑞低头,弯腰,身体猛地向后靠去,撞进刺客的怀里,这下刺客的刀就只能收在半路,而颜瑞的肘击已经撞在他的肋骨上。
刺客倒下了一个,但其他人都已围了上来。
颜瑞拖着一条伤腿,脚下不够灵便,以寡敌众大为吃亏。
幸好他的侍卫已经赶来,眼看就要冲到战团中,只有一百步远的距离。
但刺客仍然没有撤退,颜瑞心想只要再撑片刻就行了,同时手中长剑又是一记直刺,如蛟龙一般刺入一个刺客的胸膛,但那刺客却收紧呼吸,用肺和肌肉将剑刃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