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华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现在传这个命令,也就是一个补救措施,免得让自己女儿背上擅自用兵的罪名。
又作了一番布置之后,将领们纷纷退下,议事厅中只剩下了颜华和尤金言。
颜华笑了笑说:“幕僚会有什么事情不能对大家讲吗?”尤金言说:“王爷,幕僚会负责整理一切情报,尤其是西二省传来的,都要先经过我的手。
有几份军情是刚刚送来的,我看过之后就扣下了,幕僚会里也无人知晓。”
“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错,恐怕是最完美的坏消息。”
颜华勉强笑了笑说:“快说吧,就别卖关子了。”
尤金言从面前一叠文书的最底下抽出了几份,深呼吸了一下,说:“王爷,黎烈汗率领从西洲撤下来的莽军穿越近东沙漠,绕开长城防线,跨越西北省,这一路长途奔袭,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么?”颜华愕然说:“金言,你有话就直说。”
“王爷,莽军攻入西二省也有快两个月了,周围各省都在加紧备战,与我方做出协调布置,却惟有西北省始终没有动静,西北总督只在上个月发来了几次消息,说西北军与莽军在省界发生了几次战斗。
但事实是……”尤金言递了一张文书过来,一字一顿地说:“西北军一直按兵不动。”
文书是来自与中南省的,由南王军转发而来。
由于西二省沦陷,西北省被挡在后面,军情通路受阻,一切消息都是从与其交界的中南省转发出来的。
但就算这样,西北省传来的消息也不该如此之少,上个月来了几次,这个月一次没有。
颜华固然有所怀疑,但西北总督庞青与他私交不错,他始终不原意进一步怀疑。
“金言,庞青大人是我当年在皇都大学堂的同窗。”
“王爷,我知道。”
“庞大人为人忠义,深怀报国之志,当年本有机会出任京畿省总督,但他毅然前往贫瘠的西北省,坐上了华朝十七个总督位子中最苦的一个,几十年来恪尽职守,将西北省治理得井井有条,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王爷,这些我也知道。
但人是会变的。
王爷还记得三年前蛮族大举进犯星寒关的时候吗?那一次我去西北省借兵,用作贿赂的银两不计其数,各层官员所表现出的贪婪,应该也说明了庞大人有问题。”
“可是……”颜华叹了一声,仿佛要尽力说服自己一般,“现在是莽族入侵,庞大人不会不顾华朝大局啊!”尤金言点头说:“王爷说得是,或许是我多心了。
但西北省多半是有问题,就算庞大人忠义,他手下的人也难保不会出一两个败类,我们还是要防的。”
颜华不置可否,沉思了一会儿,说:“还有什么事吗?”尤金言见颜华有些沮丧,实在不愿继续往下说,但他又不得不说:“王爷,其实,有件事情,我瞒了您两年了。”
颜华诧异地说:“什么事?”“两年前,王爷您开始重用大公子颜英吉,交予实权,委以重任,我始终觉得不妥。
毕竟大公子和蛮族交往密切,虽然他发誓与蛮族断绝来往,但我还是私自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颜华苦笑说:“我早已知道了。”
“王爷知道?”“是啊,阿瑞投入南王麾下,我不得不用英吉,但我对这个好儿子也不放心啊,本来也是想派人监视他的,但后来发觉你已经这样做了,我就没再多管。”
尤金言直言不讳地说:“王爷真高明啊,由我监视大公子,就算有朝一日暴露了,也不会破坏王爷和大公子的父子之情。”
“金言,我也是信任你,才会这样做的。”
尤金言苦笑说:“我明白。”
“那么……英吉还在和蛮族联系?”尤金言点头说:“是的,从上个月开始,蛮族连续派人潜入星寒关内,与大公子接触。
我本来是想,如今最棘手的是迎战莽军,蛮族那边可以放一放,但近日蛮族那边活动异常,我不能不知会王爷一声,以防莽军未退,蛮族又和我们这边的人里应外合,兴风作浪。”
“英吉有没有察觉到他和蛮族联系的事情暴露了?”“应该还没有,而且今天一早又有蛮族密使潜入星寒关,应该很快就会和大公子接触。”
颜华满面怒色,冷笑说:“好儿子啊,真是好儿子。
金言,你知道他们联系的方式吗?”“每次都是在大公子的府内面谈。”
“现在蛮族密使入府了吗?”“暂时没有,蛮族密使在客栈落脚,天黑之后才会去见大公子。”
“好!传令,派我的亲卫队在府外埋伏,一旦蛮族密使入府,就给我围严实了,不能放跑他们。”
尤金言连忙说:“王爷息怒,或许大公子和蛮族接触另有隐情,我们若是扣住密使,肯定会惊动蛮族,恐怕又会生出什么变数,不如王爷先去向大公子探探口风。”
颜华强忍怒气,长叹一声说:“金言说的有理,唉,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找他。
若他真的里通外国……绝对不能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