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先是冲毁了大堤上层,情形与瀑布差不多,夏维躲在下面,倒也没被第一波潮水冲到,不过头顶上不断落下的巨石也差点要了他的命,手里的两块盾牌都砸变形了,胳膊也都断了。
后来水势汹涌,终于将夏维淹没,他拼尽全力抱住了一根木桩才侥幸活了下来。
高威是亲眼见过那场大水的,难免震惊。
安杰听闻了一些传言,现在又听夏维亲口描述,也惊得半晌未语。
夏维自斟自饮,不一会儿就面红耳赤,露出醉意,说开胡话了,高威便让安杰自便,自己将夏维送入客房,房门一关,夏维便恢复了常态,笑道:“高威,你怎么和南王家的人在一起?”“北王颜华和尤金言突然失踪,搞得北王军大乱,安广黎和东晨迦蓝都坐不住了,派我和安杰一起去关东查探。
我们本来已经渡河进入关东了,但那边现在已被封锁,不太容易去星寒关,而且又听你回来了,我和安杰便又回来找你。”
“安杰不是南王府的管家么?安广黎怎么会派他来办这么重要的事?”“我本来也纳闷,但鬼参营也查不出安杰的背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似乎确实是管家而已,不过据我这几日的观察,此人身手不差,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好了,晚上再来找你,我现在先下去,不然安杰等久了,必会心生怀疑。”
* * *高威出去之后,夏维靠在床头,耳听窗外寒风呼啸,心潮起伏不定。
眼下发生的许多事都是他不曾想到的,莽军对西二省的全面控制,西北省总督不明朗的态度,北王颜华和尤金言的失踪,南王和东王私下的联手,这些都推动着局势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方向前进,同时局势也在影响着人们的决定。
夏维知道待会儿高威会帮他理清一些头绪,便也不再多想,愣愣地发起呆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梦见了一些人,直到天黑之后才被高威叫醒。
小二也送来了夏维需要的装备,又端了些饭菜上来,夏维付了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高威则在一旁说起最近的情况。
“现在华朝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西二省,认为莽军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但事实恐怕不是这样,内乱,内乱才是最恐怖的。”
“内乱?”夏维鼓着嘴问。
“鬼参营得到了准确消息,西北省总督已经和莽军定下协议,开放省内通路给莽军。”
夏维冷哼了一声:“叛徒!”高威继续说:“另外北王颜华和尤金言的失踪,恐怕和蛮族人脱不了干系,颜英吉也绝对不清白。”
“确实有这种可能。”
高威点头,又说:“不止这些,现在东南两王也都打算趁机崛起。”
“崛起?”“外敌当前,固然需要尽力应对,但也绝对是趁势而起的好时机。
东南两王都远离战场,大可以先让北王军与敌人拼命,然后再出兵一锤定音。”
夏维诧异地说:“可是安广黎刚刚派颜瑞去支援西二省了!”高威摇头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安广黎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将兵力插到被王家的领地里,等颜瑞到了那里肯定先是按兵不动,等到时机成熟,先平莽军,后镇北王军,关西和西二省就都逃不出他安广黎的手心了。”
夏维说:“安广黎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但颜瑞出征之前亲口对我说,要将颜夕送回大星关稳定北王军。”
“你信了?”夏维点头。
高威笑着说:“难得难得,你也有上当的时候。”
“什么意思?”夏维没好气地问。
“其实我回来也不比你早几天,很多事情都是刚刚听说的。
比如,数月之前,颜瑞和颜英吉这兄弟俩见过一面。”
“为何见面?”“是关于东王和北王两家在河北省的势力划分,尤金言和颜英吉代表北王家,乔年炅和颜瑞代表南王家。”
“那就是公开见面了,会有什么不妥吗?”“没有,但颜英吉回关东之后就立刻联系了蛮族,不久之后莽军便攻破赤星要塞,侵入西二省了。”
“你的意思是,颜英吉、蛮族、莽族都勾结起来了?”“没错,或许还有颜瑞。”
“或许?”“那次见面之后,颜瑞回到皇都调了一大笔钱给他的亲信部队,当时莽军还没有入侵,他却好像早有所料,开始备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