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唉,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农民,那时我跟爹在南方住。
南方好啊,山清水秀,处处柔美,不像北方的山都有棱角,南方人也没北方人那么大气,但南方人心细,懂得生活。
农闲的时候,农民就坐在田间地头,靠着大树喝茶抽烟袋,悠哉游哉的,聊的也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琐碎事,但聊得很畅快。
我就想自己将来也当农民……可我毕竟是南王的儿子,注定要坐上南王的位子。
坐上这个位,就要做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安广黎脸上展出轻松的笑容,续道:“这几年我也累了,有些力不从心了,渐渐发觉有些事我做不到了。
我屡次想掌握全局,却都没能成功,我都有些灰心了。
尤其听到颜华兄失踪的消息时,心里那种滋味真是说不清楚。
我老了,争天下的心也淡了,最怕的就是听到老熟人先走了一步……呵呵,他们都走了,也该轮到我了……”“王爷。”
颜瑞又唤了一声。
安广黎扬了扬手,收拾心绪,正色道:“阿瑞,你这次回来得快,一举控制了皇都,我承认败了。
你有本事,在我身边藏了这么多年,终于亮出宝剑了,从此这天下就该任你闯荡,我是到了让贤的时候了,我决定带着雪香离开,找个小村落,隐姓埋名,过一过安稳日子,你答应么?”颜瑞淡淡地道:“如果王爷是我,王爷会答应么?”安广黎笑道:“我想你也不会答应。
罢了,你只要答应我照顾好雪香,我便别无所求了。”
颜瑞道:“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雪香的。”
安广黎又道:“阿瑞,再给我一点时间,容我和安杰说几句话。”
颜瑞点点头,退开了几步。
安杰一直守在园子门口,见安广黎招呼自己,便走过来道:“王爷。”
安广黎道:“我的寿限到了,这就要上路,安杰,你跟我多年,最后送我一程吧。”
“王爷……”安杰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安广黎淡然一笑,缓缓步入了园中的小木屋,刚要将门关上,颜瑞却忽然闪到门前,道:“王爷,就不必关门了。”
安广黎笑道:“好好好,够谨慎。”
说着走进屋内,摘下悬在墙上的宝剑,仓啷一声宝剑出鞘,寒光在昏暗的木屋内夺目耀眼。
“安杰,放火吧!”安杰颓丧地取了油坛,将油泼到墙上,擦燃火刀,火势顿时升起。
颜瑞站在屋外,看到安广黎最后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然后将剑往脖子上一抹,鲜血飙出,倒地毙命。
安杰大吼一声,扑入了燃烧中的木屋,抱起了安广黎的尸体,火势更凶,一瞬间将木屋吞没,不久屋顶就坍塌下来。
颜瑞眯起了眼睛,火光刺得他眼睛隐隐作痛。
排着整齐队伍的禁军在皇都的大街小巷上巡视,森严戒备着,并且接替了炎武团,负责控制城防军。
炎武团分成数个部分,一部分在城门等处监视当值的城防军,剩下的分散入城,清缴安广黎的亲信,还有一部分则冲入了皇宫,与宫廷武士发生了激战。
这是这一天里唯一的一次战斗,宫廷武士浴血保卫一直被关在宫中的慎帝,但在炎武团强大的攻势下,最终还是落败。
慎帝被颜瑞重新扶植起来,重演了当年安广黎挟持慎帝的那一幕。
颜瑞逼迫慎帝告知天下,宣布了南王安广黎犯有拥兵自重谋逆叛乱等十项大罪,以被颜瑞诛杀,并封颜瑞为护国大元帅。
这一切都像极了安广黎曾做的事情,但颜瑞接下来却没有继续控制慎帝,他要的只是一个正式的头衔,得到之后便带领炎武团,以及收编入炎武团的部分禁军、城防军,离开了皇都。
皇都变成了一座空城。
慎帝孤独地坐在皇位上,却没有办个人供自己指挥。
远在西二省北部的夏维还没得到这个消息,他正为莽军的动向发愁。
乔年炅的南王军眼看就要挡不住了,莽军一过河南省,便会直逼皇都。
皇都要是有差池,整个华朝都将受到严重的打击。
天子之城若是沦陷,将是所有华朝人的奇耻大辱。
夏维正与第十军将军刘业讨论对策,眼下前方的两道防线崩溃,虽然莽军不再进击,但要收拾败局却也极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