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域叱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你亲妈!”
“我知道。”她直面姜域极恼的眼神, 那双眸是与之相反的极冷!“但是大哥, 你抓痛我了。”
姜域高昂道:“我让你给妈道歉!否则马上给我滚出去!”
姜父沉默,姜母点头,显然都是站在姜域这边。
——姜眠跟姜域还小时,曾有客人上门做客对他说:“姜域啊,你妹妹以后就是别家的人,你得对你妹妹客气一点。”
——姜母偶尔笑着说:“眠眠,你得对你大哥好点,不然你以后嫁出去了想回来,你哥都不让你进门的。”
姜眠缓缓眨动酸涩的眼,勾唇笑道:“那行。大哥你松手,我这就滚出去。”
姜域皱眉,却将她手臂捏得更紧。
姜眠忍不住痛地“嗤”了一声。
男女力气,天生悬殊。姜眠根本掰扯不开。
她似笑非笑:“大哥,我不会道歉,所以你还是赶紧让我滚吧。我脊背向来直,可不像妈那样有错没错就爱弯腰给人赔礼道歉!”
本因姜域维护而心生慰的姜母,听得姜眠这句,气得浑身直颤:“姜眠!妈拉下老脸赔礼道歉还不是为了你!你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总要有人替你善后吧?你自己都当妈了,连‘可怜天下父母心’都不明白?!”
“那我求您可怜可怜我,就算我真得做错也不用您替我道歉行吗?”姜眠扭头,望着姜母,语气讥诮:“你非得搞得所有人幸灾乐祸地说——‘看吧,连你妈都说是你错了’,然后等他们用施舍的口吻说——‘虽然你态度傲慢,但看在你妈份上就大度原谅你’,你这才满意?和谐结局,普天同欢?!”
一字一句从她的齿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迸出:“妈不把各种脏水主动往我身上泼,不把我的尊严碾碎、低人一等,就不罢休呀?”
姜母摇头,当真是一脸无可救药地看着她:“做人要大度!让让又何妨?你现在年轻气盛,非要争强好胜,等以后众叛亲离才后悔晚矣吗?”
“呵呵。”姜眠抚额摇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总是要我让,那谁能让让我呀?”
姜眠用力去挣还被姜域擒住的手臂。
可姜域说一不二,势必要她低头道歉。
姜眠那节白皙纤瘦的胳膊被他擒在手中,显得尤为脆弱。
“好吧。”姜眠无奈地耸肩,点头,点呀点头,不慌不忙地——左手突然从挎包里拔出一把不带套的水果刀。
所有人目光一怵,姜域几乎是下意识地缩手后退。
姜眠亦是慢慢往后退几步。
她举起刀,白皙食指从刀身滑过,挑眉惊喜道:“这把刀看起来还挺锋利的?”
姜域回过神后,恼羞成怒:“你疯了?身上藏着刀是想做什么?”
“我来时路过便利店,想起当时搬出谢家太急忘带水果刀,于是就在街道便利店顺手买了一把而已。刚刚想起还没见过这把刀是否锋利,就赶紧拿出来看看。大哥你反正这么大,该不会是以为我想拿刀捅你吧?”姜眠毫无愧疚之意,吃吃笑道:“怎么可能?我怕你连门都不让我进,对你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拿刀捅你呢?”
姜域看着话语讽刺但目光冰冷的姜眠,好半天,才喃喃说道:“你现在真有点像个疯子!”
姜眠幽幽回道:“我反而觉得我现在才是活得最清醒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姜父,终于开口:“姜眠,你先把刀收起来!拿刀对着你大哥像什么话?姜域,你好好坐下谈话。老太婆,你把碗洗好再回来。各个吵吵闹闹,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姜父的口吻,像极君临天下的主宰,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大家都是在这种环境下度过很漫长的岁月,每人心理早被震慑过,若是以前,姜眠甚至连讨价还加的力道都没没有。但此刻她面对表情冷淡将近冷酷的父亲,丝毫不杵。
姜父也发现了这个女儿并不柔弱。
姜域拂袖,气冲冲地坐回那张双人沙发椅。
姜眠这才将刀收回挎包里,在姜域对面,正襟危坐。
***
客厅三张沙发。
姜父坐着是三人座,正对着茶几和电视墙。
左侧是姜眠,右侧是姜域。入座后,尚未有人开口,气氛已显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