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珃转身看着她与孩子相依为命的背影,嗫嚅两字“报应”,只能迈动两条如灌铅的腿跟上。
教务处。
简母正想埋怨班主任为何不提前声明谢子奇请来的家长是谢珃。因为她不知道谢珃刚刚听见多少,会不会留了心眼作报复?毕竟谢家目前是她得罪不起的大户。
简母是真没想到这个被判给妈的孩子,谢珃竟还肯出面处理这种儿童纠纷。
班主任皱眉,委婉劝告简母:成人世界讲究利益,但孩童世界只分对错。两个孩子打架生事,孰是孰非必须清楚教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是顾忌家长身份而是非不分,那怎能教与孩子正确的世界观呢?
简母被说得面色讪讪,正想狡辩,却见怀里的儿子正抬头听她与老师的谈话,遂缄口不语。家里人也常说她格局小,做事对人不对事,各个生怕孩子会学成她这副腔调。
姜眠抱着谢子奇走进来,谢珃沉默跟在后。
两个闹事孩童的母亲正式面对面。
姜眠望着简母,先是微微颔首行一礼,礼节到位。哪怕她是临时赶来,但完全没有简母想象中那种离婚后就蓬头垢面、哭天抢地的弃妇模样!
简母心口蓦然一咯噔,意识到姜眠跟她们可能还真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修)
先礼后兵, 姜眠方入主题:“简太太,双方家长还未到齐就开始训斥孩子,是不是不大好呀?”
许是她的外形跟话语都太斯文,简太误以为姜眠软弱好欺, 一时竟忘了侯旁在刻意减少存在感的谢珃, 颇有种得理不饶人:“怎么?我儿子都被撞哭了, 你儿子却连几句话都说不得?”
姜眠解释道:“简太太, 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孩子还小, 三观尚未成型,在幼儿园磕碰打闹是在所难免。现在班主任请家长, 自然是问题升级, 需要我们双方协商沟通, 做错的该认错该赔偿都是理所当然,但你率先动口狠批, 容易让孩子产生心理阴影。有什么事,还请好商好量。”
班主任在旁连连点头。而且言传身教, 简太刚刚当着两个孩子面说的那些话, 太不适了!
然而,简太却因班主任赞同姜眠, 顿觉面子挂不住,故而讪讪地、尖声尖调:“被撞伤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说得轻巧!我儿子可是全家宝、心头肉, 平时连走路摔跤都要心疼要不得了!我待会还要带他到医院做全身检查,确保没被你儿子撞出个好歹!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跟寻常家的不一样,记得把你儿子带回家好好管教, 以后离我家儿子远点!”
只不过是孩童间的吵闹推搡竟上升到家庭歧视……
谢珃眼神顿变正要叱出口, 却见姜眠突然哄着趴她肩头的儿子:“谢子奇, 妈妈还没来时,这位阿姨都跟你说了什么话呀?”
明明心虚气短却还如此尖酸刻薄、强词夺理,姜眠不难猜到自己尚未到场,自家儿子会被骂得有多难听!
谢子奇搂着她脖颈,鼓腮噘嘴:“她说了妈妈好多坏话!我好生气!”
姜眠问道:“那有没有说你坏话呢?”
谢子奇点头:“说了好多,可我忘了。但是、但是……”他急急道,“她说了妈妈最多坏话!”念念不忘就这个,至于说爸爸坏的则忽略不计。
姜眠摸了摸傻儿子的头,唇边依旧是温柔的浅笑,只是瞅向简太的眼神骤冷。
简太一时竟被吓到,喃喃:“干、干嘛?自己没把儿子教好还想怪我不成?”
姜眠的气势瞬间瘆得简太发颤:“在我没来之前,请问简太,你当面跟我儿子说了什么话?”
始终介不入这种“家长斗争”的谢珃,趁机走近姜眠,在其身后小声道:“我听见她说我们儿子有爹生没娘养!”
姜眠冷冷睨他一眼。
谢珃自知根源因他而起,惭愧低头,微微上挑的眼角全没平日里顾盼飞扬的神韵,特别像条摇尾乞怜的巨狗。
姜眠将儿子放落地,捏捏他气嘟嘟的小肉脸,示意他先转过身乖乖站好,暂时别回头。
谢子奇疑惑地看着她,双眼眨巴眨,但仍无条件地乖乖转身。
姜眠遂起身朝抱孩的简太走去,迈步快、眼神不善,令简太眼中透出几分惊恐,几乎是反射性地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这里都有人,我警告你别想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