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与车夫停在跟前,如意瞅了眼陆玉安,又识趣的拽着顾衡往远处走,只留下他们二人在那彼此试探。
陆玉安眯起眼睛,那枚夜明珠在他掌心熠熠生辉,将他跟鸾玉的面容都照的如临白昼。那人神色淡然,没有一丝心虚的样子,丹唇似乎抹了香露一般,凝成莹润的粉嫩,叫人喉头发紧。
鸾玉亦觉得自己唐突,可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这借口虽然粗糙刻意了些,可若要寻出破绽,也非易事。
毕竟,这两枚夜明珠,确实是从陆玉瑶那里得到的。只不过,不是陆玉瑶主动赠与,而是她鸾玉,动脑筋求来的。
恍惚间,陆玉安忽然觉得鸾玉那张脸与记忆中娇俏的女孩渐渐重合,好似她正侧着头,一脸嫌弃的帮自己擦拭妆粉,耳边传来一阵笑声。
大约是魔怔了。
“殿下,今夜之事,鸾玉会守口如瓶。至于这些黑衣人,还是应妥善处理。万事讲究一击即中,若无实据,只会打草惊蛇,惹人非议。
天将亮,鸾玉先行离开了。”
她总是走的这般匆忙,话留一半,让人品不透彻。
胡茂刚牵过来马,陆玉安猛地抬头,夜色茫茫,那一队车马早已没了踪迹。
“胡茂,登州多久跟朝廷发一次奏报?”
“啊?”胡茂没反应过来,怎的突然就提起登州,虽然慢了些,可他还是记得牢靠。
“如无大事,按月上奏。若有急事,快马加鞭传至京城,由御史台审核整理后,上禀皇上。”
登州处于燕海边界,民风彪悍,百姓富足。只是因远离京城,委任的地方官员,大都是没有裙带关系,多年得不到升迁的小吏。
“这几日回去密查御史台,调出登州一应奏报。切记,不可让外人知晓,包括御史大夫陈仲孝。”
“殿下,您是不是觉得,这个文南公主,有些不对劲?”每回跟她碰面之后,燕王总是掉了魂一样,天马行空,思维跳跃,甚至有些,神经兮兮。
当然,这些牢骚话,胡茂决计不敢说出口。
“不对劲?”陆玉安嘴角禁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胡茂,你信不信,我认识她。”
胡茂缩缩脖子,这不是废话吗,见了这么多次,自然认识她的。
面上却是讪讪的假笑,“信,信!殿下,咱回吧,回去包扎一下伤口。明日还要进宫请安,岁首虽然没有约束,可总不好太迟。”
陆玉安摇摇头,掌心的那枚明珠,像是知晓他的心事一般,莫名有股温热的力量,沿着掌心渐渐游走全身。
玉扳指是假的,姚燕云是假的,而她鸾玉,必然就是当初在寺庙出手相助的女孩。
思及此处,陆玉安心口如同抹了蜜糖,说不出的得意忘形。
“殿下,您说这太子,也真是太不着调。文南公主聪慧美貌,我瞧着就算是加封的公主,配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再说,婚约既定,他却连见都不见一面,是不是荒唐。”
陆玉安定住,眼神瞬间变冷。胡茂睁大眼睛,连同嘴巴都忘了合上,冷风呛入嗓子,对面那人忽然说道。
“今夜你不用睡了,带领府兵继续查找我丢失的东西,何时找到,何时就寝。”
胡茂摸着胸口,怎的这样心塞!
他们殿下,可是顶顶讲道理的燕王啊,怎的忽然就这般耍性子,让不让人活了。
......
上元节前夕,鸾玉收到自梁国来的飞鸽传书。
一封是鸾弘写的,字迹刚劲有力,比之从前多了些隐忍内敛之意。信里无非写着他跟顾伯之间的生活琐事,再就是八卦了肃王以及肃王之子女的坊间闲谈。
最为劲爆的,还是李旦跟赵贵妃闹翻,想要解除他跟肃王之女陈月央的婚事,此事几乎成了贵族茶余饭后的谈资,叫肃王面上十分难堪。
另外一封,自然是李旦写的。密密麻麻三页纸,鸾玉只粗略看了一遍,没再开口。
如烟摇摇头,继续就着花绷子穿针引线。如意憋住心里的话,脑袋往书案上伸探,只看了“敏敏”二字,那封信便被递到火上,焚烧殆尽了。
“公主,六皇子写了什么?”如意到底没按捺住,跳过去连吹带拉,却还是徒劳,那三页纸迅速变成了灰烬,轻飘飘落到案上,一碰即碎。
“仔细烫了手。”
鸾玉重新翻出纸笔,上元节前后发生了许多事,她必须重新理顺,半点纰漏都不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