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壁垒上的火把忽明忽暗,郭淮看着姜维,姜维看着郭淮,两个昔日的好友,就这样默默的一言不发。
而遥远的曹魏东境,东乡公主曹不悔,终于抵达了满宠的大营之中。
征东将军满宠正焦急的坐在大殿之内,看到公主前来,他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失望,但还是跪地说道:“公主前来,请恕微臣未能远迎。”
“征东将军无需多言,我知道将军对于我前来,而非陛下亲征心中尚有疑虑,但援军贵在迅速而不在众多。
我大魏幅员辽阔,合肥背后,有青州、徐州、并州三州之地,我在前来之前,已经制造了大军到来的谣言,同时要求援军每日清晨入城,深夜离城,制造援军源源不断的假象。
孙权看见这些援军必然会惊惧,而曹彬的虎豹骑也会立刻开始着手切断他们的粮道,如此一来,孙权的攻势必然大减。”曹不悔走到了地图边,指着地图对满宠说道。
“公主此计有误啊!”帐外忽然走进了一人,说道。
“田豫,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满宠见来人正是日前不久前雁门关调来的振夷将军田豫,此人一贯**,立刻开口训斥道。
“公主,大人,此时若立刻让援军前往战场,则正会中了陆逊的调虎离山之计,敌人的计划就是引诱我军在平原、河流上与其进行交战。
在下认为,此刻不妨放手让其攻城,我将立刻奔赴合肥新城,有我田豫在,此城敌人必然无法攻破,挫其锐气之后,予以反攻,如此一来,必能大败吴军。
若陆逊知吴人不擅攻城,与我僵持,那也正好让我军的后援逐步抵达,我大魏兵精粮足,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为有利。”田豫站在大帐中央,侃侃而谈道。
“雁门关的牵招和田豫,真是名不虚传啊!
此计甚好,就依田豫将军所言吧!”曹不悔笑了笑,点头说道。
田豫走到了地图旁边,指着一处,继续说道:“公主夸赞,在下愧不敢当,不过此计还有一个缺憾,就是巢湖口的陆逊,巢湖口是我军粮草必经之地,若无法占据此地,我军运粮困难,守城堪忧啊。
但我遍寻账中,居然无一人可以担任此职,甚是遗憾!”
“张文远的计策,恐怕只有他才能完成,但如今的大魏,良将尽在五丈原,又可以找谁呢?”曹不悔也叹了口气,曹彬虽然勇猛,但此战堪称必死之战,若让曹彬前去,他毕竟不是张辽,在陆逊的重重包围之下,恐怕必死无疑。
“臣愿为大魏赴死!”一直跟随在曹不悔身边的曹彬,忽然跪在了地上,开口说道。
“曹彬,你……罢了,那就由曹彬率领三千虎豹骑,夜袭巢湖口,满宠率领大军接应!”曹不悔想要劝阻,但如此这样的情况,她又如何劝阻呢?
“吴苗,我若身死,虎豹骑将悉数交与你手,大魏的守护之魂,就要全部靠你一人了!”曹彬临行前,对虎豹骑仅剩的一名队长吴苗说道。
长江之水,日夜流淌不停,此刻的襄阳,陆逊大营之中,偏将军丁奉站在营中,忧心忡忡的说道:“陛下居然退兵了,这样的北伐良机,而陛下居然因为孙泰的离世,主动退兵了。
难道,咱们这些将军的性命,天下的安危,和孙氏宗亲的命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么?”
丁奉的身前,站着的是,头上已经有了银发的陆逊,陆逊筹谋已久的这次北伐,居然要无奈的结束了。
他一生的壮志,很有可能永远无法实现,此刻的他,有了一丝的悲伤,他终生未和诸葛相遇,但冥冥之中,却忽然理解了诸葛亮此时的心情。
陆逊望着窗外,滚滚的长江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圣驾已归,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听闻曹叡已经抵达了满宠大营,曹叡聪慧,迟早会发现陛下归国的这件事。
到那一刻,敌人的东方已经再无忧虑,而身处巢湖口的我们,则会是敌人全力进攻的对象。
如今军心已经开始涣散,全军都在议论我们何时退兵的事情,在此刻,丁将军,我需要你迷惑敌人,当然,同时也要迷惑我们自己。
日夜高歌,饮酒歌舞吧,让曹叡,让我们自己,都沉醉在这最后的辉煌里,三日之后,全军进攻襄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