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出家之后,他家里留下一妻一儿。伯母后来改嫁了,二伯就把儿子送来给我们照顾。我阿爸对他始终有愧疚,便收养了宋景誉。那是童桐来了我家半年之后的事了。后来你也知道了,他只比我大三岁,比童桐小两岁。刚开始看着我们玩,就特别羡慕我,后来变成喜欢童桐。可是童桐不喜欢他,觉得他太爱耍心机,不像小孩子。童桐喜欢那种纯粹弟弟的感觉,就好像我这样的,什么都不懂,他就什么都可以教我,还可以想带我去哪里玩就带我去哪里玩,我只会傻乎乎地跟着他跑。他适合当哥哥,喜欢照顾人。可是宋景誉就是喜欢他了,费尽心机讨好他,都毫无效果。两个人的‘积怨’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后来童桐要送到美国受训,我终于少了他的保护,于是宋景誉就找人绑架了我,把我关在一个地下仓库里。那地方其实就在西苑旁不远的一栋别墅里,但就因为太近,反而让人找不到。我被在那里关了三个月。他们天天费尽心机折磨我,不给我饭吃,只给我一点点脏水喝,蒙上了我的眼睛,还每天拿针扎我。”
我说不下去了,乔樵抱紧我,用脸颊摩挲我的:“那一定很疼吧?”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说:“刚开始还好,你会觉得只是一根小针而已,没什么。可是到后来全身都被他们扎遍了,我的身体变得非常**,害怕任何疼痛的感觉。后来甚至发展到他们只要带着危险的气息接近,我就能立刻觉察。那真是非常恐怖的经历。”感觉危机时时在身边徘徊,连睡觉也无法安枕,失眠是常有的事。
“所以那颗子弹,不是你知道有人在那里伏击,而是全凭你的感觉。”他又叹了口气,“其实当时我也并不认定你的嫌疑,只因为资料外泄厉害,宋景棠已经开始怀疑,我才必须找个替罪羊。杀了你可以一举多得。”
“所以做卧底也常常会做坏事。”我不满地瞪他。”即使是警察还不一样知法犯法?”
“卧底时杀的一般都是罪有应得的坏人,即使他们不死于卧底,也会死于其它。黑社会本来就是玩命,每个进来的人都必须有这个觉悟。只不过既然做了卧底,就要当自己也是个黑道分子,否则怎么能避人耳目?我其实也做了很多坏事,想做不想做都要去做。甚至也杀过警察,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你为了保住自己,就要牺牲别人。”
是,你说过,你是那种如果死的时候能留全尸就已经是大运气的坏人。死了之后得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你说过的,你是个大坏人。
“我明白。”好在,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笑我后来竟最想做的是拉你出来。我只看到你不适合,却没想过就算不适合,有的时候命运这种东西也不是凡人可以了解的。”
我也说不出话来,不管做了多久的黑道,你的心终究还是警察。兵兵贼贼,自古就难是一家。我们从开始就沿着各自的轨道行走,所以就算有过交集,最后必定还是会擦肩而过。
天注定,不能强求。
“那么后来呢?”乔樵也不想提不开心的事,于是又帮我转回来。
可惜这件事更没什么可开心的。“我被关住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我开始以为只是想绑票而已。可是时间太长了,他们也并没有让我跟家里通话来证明什么,我就起了疑心。有一天,宋景誉出现了。他为了避免嫌疑,本来很少出现的。那天他出现了,为了对我实施最狠毒的刑罚。他只开口说了两个字,我就认出他来了。实在是他的声音太好认了。”
“我明白了,那天你们在说的就是这件事。”
“没错。他先让我轻微□,然后用一根寸长的钢针,从我的左□穿进,穿过□,再从右□穿出……”我只是慢慢地讲,乔樵就已经听得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我痛得死去活来,当场就发誓,我一定要他百倍偿还!我要他尝到每天都能看到想要的东西就在手边,可是永远也得不到的痛苦!我要他生不如死,每一天都活在诚惶诚恐的煎熬里,我要他从精神上受到彻底的摧毁!所以我把童桐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