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我忽然这样专注,似乎略微诧异,不过只是片刻,面上又回复泰然自若,回视着我,微微笑着。当我觉察心愈加被那笑勾过去时,终于有些脸红,调开目光,转过身来面对正主。
押我过来的那人正拿了烟出来,慢悠悠地用手里刚才抵在我腰间的qiang对着点上。还是防风的,郁闷!他讥讽地看着我的失落,把打火机放好,吸了口烟,喷到我脸上。
我从他开始的动作就猜到他要干吗,所以早早就做好了闭气的准备,当下只是屏息转了头。不敢做出任何表情,免得他一个不爽就对我痛下杀手。
我学过擒拿,和一些基本的qiang法。也时常作为功课在练习。这是身为保镖的基本要求。动作还算灵敏,力道也足够在群殴的时候将人打得半死不活。但是只是这样而已。高级保镖是像童桐那样的,所谓头脑灵活思虑缜密,十八般冷兵器二十六路擒拿手三十二种阵法……也不必精通,只需能百步穿杨弹无虚发就够了。
身为偶像,童桐这样的已经十分光辉,站在我们不管是前面后面还是中间都熠熠闪光,让人不可轻忽。
当然,现在面前这个也是我的疑似偶像。一个月前的夜晚,极有可能就是他潜入了宋宅,对少爷进行了一番人身攻击,并且拿走了某样重要的东西。
少爷没有说,但怒火持续到了现在。童桐比较缺乏反应神经,所以被如何责骂和拳打脚踢都默不做声地守在他身边。上次是他失职,贴身保镖竟然擅离职守,害得出事,大家都跟着他担黑锅。阿刚最是忿忿,全然忘了童桐平时带给大家的好处,一直说他上厕所也不必跑到通舍这么遥远的地方。我也一直在为他辩解,二楼的厕所是坏了,当天水管公司还来过,说第二天才能把相应的材料备齐。要怪就怪老爷标新立异,连家里的厕所管道都用包金。
其实童桐也许是不得不回通舍。有一次我也是值班,凌晨回去的时候看到他走回来,姿势十分怪异,两条腿似乎都无法踩实,是踮着脚尖走的。那次,他甚至无法拒绝我的帮手。他的裤子被浸透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这么多血。通常都只有他让人流血的份。
我当时没敢看他的表情。他虽然不爱说话,但并不代表没有感情。很多人说他冷血,但我知道不是。他就常常帮我。虽然是因为我很笨,总是对很多事束手无策。
童桐就是我的偶像。一直都是。
面前这个人已经把烟抽完,冷笑一声,忽然一拳挥过来,我的脸立刻歪到了墙上,幸亏紧闭牙关,没有咬破嘴巴,只是在一阵麻木之后,剧烈的痛楚袭来,感觉牙床都有些松动。
因为拳头来得太过迅猛,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他掐着捏起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正。仔细看了看,才冷笑了两声:“这种货色也敢派来跟踪我?宋家没人了是不是?”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回答,反正嘴巴也被他捏变了形,鼻子被打得感觉有熟悉的**流下来,只得勉强开着嘴巴呼吸。于是鼻血流进嘴巴里。
这个样子看起来必定窝囊且恶心。他只把这个姿势保持了片刻就松开了手,脸被他的力道一甩,又偏向一边。
他站直了,冷冷地注视着我,不屑又厌恶,“哼”了一声:“娘儿们一样,也学人当保镖!你趁早改行吧,省得以后死得不明不白。”
啊!这句话已经侮辱到了我的职业自尊!我也站直了,将鼻血吐出来,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鼻子,还是止不住,突然想起上次杜廷语塞在我口袋里的那包纸巾。
他看我居然掏了包纸巾出来,显然非常诧异:“你还随身带这个?你他妈有洁癖还是宋家的保镖装备啊?果然是一群变态!从上到下,都不正常!”
我一直的沉默让他颇不满意,又伸手过来一抬我的下巴:“你难道是个哑巴?”我鼻孔塞着的两团纸巾顿时指着他的方向,像两管机qiang。
“连被打都不出声。看来果然是个哑巴,哈?”他的手又拍拍我的颊,正在刚才的伤处上,痛得我倒吸了无数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