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看来老爷对他这个二哥比对大哥还好。”他是宋景棠那边的人,自然要为大老爷抱个不平,我能理解。
“老爷其实不是坏人来的,事到临头,谁都会那么做。”
“噗!”又让他笑出来。
“又怎么了?”r
“阿天,我们这是黑道。黑道你懂吗?哈哈哈,我们这里谁不是坏人?所以好人们才会恨我们恨得要死!你让警察来,他们一定说我们个个都该拖去枪毙。”
“你的意思是黑道里就没有好人咯?”
他收起笑容,只是眼睛里还流露出调皮的神采,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传授什么教义:“听着,乔哥现在给你上课。黑道里,只有‘十分该死的’坏人和‘不那么该死的’坏人。”
“那……”我在黑道生活了二十三年,用他后来的话说即是“是非观已十分扭曲”,我无法同意他用那么“该死的”话来评断我周围的人。可是想了很久,都想不到可以反驳的例子,最后终于想到一个:“童桐!童桐就是好人!”
“童桐?哈哈哈,”他像是听到个大笑话,“他十八岁就一个人单枪匹马血洗了一家满门,更别说后来帮家主做的了。”他转过来看到我目瞪口呆的脸,挑挑眉,“连大哥在那边都听说了,你一直在宋家,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十八岁……童桐你……心慢慢沉下去……我确实不知道……
“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还小,不知道也正常。”他反过来还安慰我。
我迅速打起精神,勉强笑着:“那我好了,我可还没杀过人啊。”
话刚出口,就知道说错话了。他不会明天就让我去开个杀戒吧?老黑就一直想这么干来着。谁知他只是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笑笑:“那你就继续当你的好人吧。也算我们黑道上的一朵奇葩。”
那口气比老黑还看不起我,我禁不住气愤起来:“那你呢?你又有多该……”“死”字是道上兄弟的大忌,我一下住了口。
“我?”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细细思索,慢慢才说,“我恐怕是那种如果死的时候能留全尸就已经是大运气的坏人。死了之后得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
我怔住了。这人还真敢说啊!一点都不忌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