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蔑地对我勾勾嘴角,似乎早就料到。虽然是不多见,但我不明白从不抽烟有什么值得被歧视的。“你去帮我拿吧,乔哥说今晚没事不准我走出这方圆十米的范围,怕吓到人。”说是这么说,但看起来你老人家一点也不以为耻的样子,好像对自己的这张脸还挺得意的。
我当惯了小弟,现在就算做到老大的贴身亲随也毫无自觉,当然这种“无自觉”说起来全是因为这些人从没把我放在眼里的言行。
走到花园前段,问路过的装备齐全的侍者要了一支火机。低头转身正要往回走,忽然意识到视线晃到了个什么东西,转回去抬起头,正对上大厅落地窗角落里童桐那张扑克脸。我对他笑笑,扬扬手,招呼打完就继续回去站岗。
正走到一半,身边已经传来熟悉的平稳低沉的声音:“今天你站哪里?”
“老大,你哪天教我这招瞬间大挪移吧,至少让我逃命也快些。”我一个劲地苦笑。还在宋景誉身边的时候,因为他老是这样“看重”我,我已经被调去守后门了,今天如果被宋景棠看到,以他对童桐的关注度,我相信被丢去当鱼饵的可能xing会大上一倍。
“你腿脚不行,总是慢吞吞的。”他用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语气给我下评语,哪怕是责备也表述得好像公式化的报告。
“所以我这种行动力,大难临头死也死先。”
“那大难要临头的时候你最好赶快走远点。”
“大哥,这不是专业保镖该说的话吧?”
“对你不需要用到专业保镖的标准。”
“……”喂,不要以为软柿子就没自尊啊!
“而且不吃饭的人哪有力气逃命?”
我一愣,扭头,凝视着他的眼中泪花闪烁:“桐哥……”临表涕零,就差点要扑上去对他痛诉今天遭受的非人待遇!
他还是那副无表情的样子,又仔细观察了我一阵,像个医生下了最终诊断:“你的五官很扭曲,而且刚才就发现你脸色很难看,应该被饿到胃痛了。你那个胃很金贵,自己要小心照顾。”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要是能吃我还会不吃吗?
“我知道今天是大日子,你们每个人都不能擅离职守,所以问你站哪里?我等下拿点东西过去给你。”好难得向来言简意赅的童桐会解释这么多,感动的泪泉就要喷涌而出。
“T12。”我越发的可怜巴巴,声音装得楚楚动人。
每到一个地方,我们心中都必须对它有个大致的地图,这些关键点,也就是我们一般会选来站定的位置都有专业的说法,基本上是类似于坐标一样的指向。所以童桐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个阿术现在站在T10对吧?”
我点头,死劲点!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转身回大厅。
童桐,亲人啊~~~~~~~~你就是我的亲哥!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到原位,把火机丢给阿术,开始眼巴巴地等着童桐送补给来。
拼命忍着胃痛做长颈鹿没几分钟,就看到眼前有个黑影在晃动,顿时欣喜若狂——什么是效率?这就是效率!专业的行动力就是不一样!
“童——”
来人的脸晃进路灯的光线里,把我的兴高采烈和高呼一并掐断在喉咙里。
“陶天,你可真不简单。”宋景誉似笑非笑地慢慢踱过来,“让童桐这么着急地来回伺候,我都没有的待遇。”
“誉少。”我低下头,把表情都收在黑暗里,手慢慢按在胃部。
“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吗?”他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童桐是——我的人。”那个“我的”音咬得重,几乎是要在我耳朵上咬出血来。
我点头。胃痛得要吐了。
“我不希望有不识趣的人再靠近他。”他的声音柔柔的,充满磁xing,好听极了。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身体晃动。“当然,如果你不满意你现在的身份……”
“誉少!”我连忙说,“是、是我不对,以后我会离桐哥远远的,不敢再麻烦他了。你可以放心……”
“呵呵,是么?我可以放心?”他轻轻笑起来,连连点头,“童桐和你的交情,呵,有谁能放心?不过没关系,他对你越好,我就对他越坏,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好到什么时候。”
“誉少!”
“你以前说得对,我得到了他的人,却没有得到他的心。害得我一度也很彷徨,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一个人的心。对他再好他都不放在心上,对我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他仿佛陷入沉思,只是无意识地望着黑暗喃喃地说。
我努力咽下口口水,胃上的手再用力,几乎已经是半弯着腰。“你又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想征服,童桐那么**的人,当然……当然感觉得到……呃……”
宋景誉的注意力给我的话拉了回来,又一笑:“那又怎样?他那个样子,谁看到了会不想去弄一弄?看看他失态的样子,真是种享受……对么,童桐?”
我蓦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童桐站在他身后,手上端着盘食物,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孔。可是那眼中的神情,我禁不住为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