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公安局改名字的当天,户籍处主办人员无不以怪异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老心不老的怪物。警察之所以把她当成怪物,原因很简单,从未听说过一个近三十八岁的人,尤其是女人,居然儿戏般改起了大名,何况她当时是堂堂一校之副校长。
此事,自然在城中引起了做秀般的效应,一种幽灵般的作秀在一片轰吵之后归于沉静。而我们的计副校长,自然而然地,在改名之后的第四个月,一炒作而成了正校长,而她的有力竞争者,却不知何故仍然当做副校长。
以后,派出所的人老远见到她,时不时弄出些调调:“没有想到,这改名也能把位置磨正哰。”
“据说他丈夫会算命,结果算掉了自己的命,如今却在阴间卜上一卦,把她的位置磨正哰。”
这事自然不得不让人产生遐想,据说另一位位楚副校长是因为市里选校长时,被告发大肆请同事吃喝搞串联而落选。说起纪校长,人们自然联想到一夜暴发的千万元户。
纪文似笑非笑,微微对厅中的每个角落环视一周,然后从挎包里抽出工作笔记,一边夹杂着纪文分派今天议题,一边在本上划着,一边注意听着下面蚊子拍打翅膀似的讨论声。下面似乎讨论归讨论,但是的确没有一个公然站起来与她沟通的。她似乎感到,不知啷个些,尤其是近一年来,听取意见是越来越难,比蜀道还难。
她提到现在先讨论第一个议题。在坐的人,好不容易,从她浩若云海的名言警句中搜索着她刚才宣读的所谓议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眼忿忿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怪味,象恐龙一样扑到面前。例会就例会,还如此郑重其事。
就这个大家不知所云的议题,大家展开了更加不知所云的讨论,你来我往,开始了拉锯战。
从国庆节、十一月二十九日的民族节、春节、三八节、清明节、五一节到六一国际儿童节,再到学年奖金,再到……所有与会领导各人若幻若真,若有若无,若虚若实,半推半就地,最终就那些名言警句的提示达成一致。
在实质性问题方面,却混沌一片。实质性的问题得实质性的人来谈,才具有实质性的意义,而现在,在座的人,他们所关心的实质性的问题,显然既非实质性的事,而且更非实质性的人再谈。于是实质性的问题,似乎只剩下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