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笑声一停止,楚云飞副校长依稀沉吟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黄权路:“老黄,昨天这个新上任的国土房屋征收办朱主任,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呐。”?
“是啊,不仅雷厉风行,而且听说还是老黄的老同学,高中时代的同学呢?”陈副校长接过话头道。?
听到此话,纪文严峻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自然想起了昨天的通气会来。?
一个衰落的单位,向来是外来会议无好会,更何况是撤迁通气会。?
撤迁会不为别的,据政府来客所说,民族中学分校的成绩在那个高高的山上,俯瞰了大半个兰眳市近五年,没有取得成绩。结果,怨声四起,很多入股的大款、要员们都要求撤股。撤股得出血,这血只好国家含泪吞下了。?
这一吞泪,撤迁西校区合并为一个校区,在民怨此起彼伏的状况下,也顺理成章地纳入了日程。?
理由很简单:两个校区不利于日常管理,而且民怨难填,合并之后,既利于管理,管理上来了,又有利于平息民怨。?
但是,撤迁会议的举行,如期地给民中轻撒了一把椒盐,拨弄出别致的情绪。不仅给民中人撒了把盐,而且给民中方圆九百米范围的单位、百姓的嘴皮贴了一剂膏药。?
说是动员大会,不如说是勒令大会。大会就在一个抵触情绪中上演了一个严峻的格局。第一次撤迁工作,当时就出现了混乱。民族中学附近的农民,扎根守土几辈人,守的就那么块土地。如今因土地而得的农户户口本突然换成了城市居民户口,撤迁办的人没有想到多年前,这可是梦都梦不到的城市居民标志,眼前的这些农民居然看不上眼了。居然死死抱着那块土地,要不是军警全力出去,真就玩出了人命。?
直到把那个农民好说歹说地,劝下屋顶,他们骤然悟到,土地原来竟是与农民的生命生生不息地联系在一起的。这土地一去,在金融危机深入人心的今天,吃饭也成了个不小的问题。土地衣食父母也,城市户口不过一纸浮云。农民在这点上,竟然与城市居民之于房屋,有着扯不断的关系。?
在这样一个会议如期展开中,谁有本事站出来吭上两声,而且掷地有声,无疑将塑造一个传奇。而这个传奇,却出乎意料地,由黄权路发出了第一个强有力的鼻音。不仅让市民震撼,而且也让民中的教职工耳目一新了一次。?
历来明则保身的黄权路,突然突围而出,想不让民中人耳目一新也难。事后,他难免虚汗了一下午,午觉惊醒了四次。弄得树芳都说他又发神经了,神经紧张,发花痴一样,都不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