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绪难惴㈠
母亲为什么让她叫那人曾伯，又为什么叫曾伯，至今她依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那人是她初次进入社会以来，认识的第一个大得不能再大的官。后来慢慢才知道，原来这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在兰眳市，一抓一大把。
不大不小的官，在自己的那个乡镇可是天大地大了。大到乡民们见到无不低眉垂眉，不敢说半句话。所以这个姓曾的大官一到乡里自然吓到了一大片人。尽管他和蔼可亲，但是低眉的乡民眉是低着的，可没有人看到他可亲的一面，只看到他黑亮黑亮的皮鞋和浅灰色的裤脚。那裤脚在风中鼓荡，他们倒是看得真切，真切得让他们心跳加速。这个大官离开好久，他们仍然心底嘿咻嘿咻的。
她此时突然记起，那人领头的一个字是曾。怎么是姓曾的，并且又同出于一个单位？不会这么巧吧？她暗自低吟道。别瞎想哰。所以以后见到姓曾的，她都心存几分感激，正是姓曾的，给了自己在苦涩的学习生涯中，渐渐了产生了对舞蹈的特殊的兴趣。
兴趣一久，习惯了，似乎倒成为了自己的追求了。有时追求就这么简单，简单得原来可以归结成一种习惯。这种追求来源于一个鼓励，这个鼓励已经深深埋藏了十多年。
接着，同事们在天生与后天之间展开前所未有的争论。四个从学校毕业不足三年、妹妹气十足的小女孩，在先天后天、男孩女孩间穿梭往返，纠葛难清。好像天生丽质的少男一样令人震惊。她们就是在讨论少男，少女的话题却不提及。
在无数次偷换概念后，少男似乎也经历了万劫的轮回。终于转到了后天的针锋相对。
后天如同丑陋无比男孩，一经易容，就招睐无数杏眉的眺望。总之，无论先天还是后天，总未离开过男人的话题，扯来扯去，不偏不倚地离开了应有的本来含意。爽性地，直接对某某男某某士评头论足了半晌，真是兴致勃勃，兴意盎然。
刚到壮年的护士长在一旁浅笑盈盈，听这四个师妹天南地北地争着，五湖四海地吹得劲头十足，兴味如夏季的河水，汐起又潮落，花谢又花开。
“你们呐，唉，就是你们。”她说到此处，不觉想起自己少女的时光。那段时光，不也是如此吗？
她们似乎忽然想起了静静地坐在一旁战的护士长，齐声道：“卢师姐，你说说看。”
卢护士长先来为大，她觉得人人都叫她护士长，太过生份，不如按进院的先后顺序，各自称呼“师姐”、“师妹”，以后也好开展工作。
此时，她见到这群最长到院不过三年的小年轻人嘻嘻哈哈，争持不休，结果还把矛头调向她。
她哈哈哈一声轻笑，一边说话，一边抓起口罩戴上：“师妹们，有关先天和后天的分辩，是师妹们争论的话题。师姐我在几个师妹面前说先天道后天，也只能从生理学或动物学的角度去想。而这些，你们刚出学校不久，自然是耳朵都磨起老茧哰。我若再说教一番，你们今晚一定吃饭不香，睡觉不踏实。所以，我还是去看看，有哪床病人需要换药水没得。呵呵，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走出了执班室，真就查起房来了。
剩下的人看着扬长而去的卢护士长，大言师姐没有情趣，师姐缺少团队精神。
“我若缺少那么点团队精神，放你们十个胆，你们也不敢叫‘师姐’的。”卢护士长听到话音，转过头来。脸上仍然那么笑着。
众小护士嘿嘿一笑，就是就是，而后又自顾讨论起来。
最后总算回到了正题，对严祺鸿的天分展开了羡慕的樱桃小口。同事们大势称奇。
——你咋个不去歌舞团？
——不去真是浪费哰。
——就是就是。说不定兰眳还真出一个巨星。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一定不一定，还得看机会。
——他那位，还有一个干哥哥，机会是大大的有的。
突然严祺鸿不再说话，而是唏了一声，马上停止了舞蹈，朝门前走去。一边掏出手机通起话来。
“来哰就来哰呗，记得没得，早上吩咐你的事？”
“好，这就好。”
对护士值班室内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通话过程，漫长得有些沉闷。但是似乎又饶有兴味。
在沉闷里又稍许带上几分阴雨过后是晴天的欣慰。因为在严祺鸿追问并且必须带什么证据的话语，直挠得这群小护士心尖尖痒。痒后还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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