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柔波轻荡㈢
不挺拨的一米八的男人,只怕只有一种,那种佝偻着身子还一米八的,极其猥琐的小男人,当然是令人讨厌,尤其令所有女人讨厌的。
??不过游智知道,那人不仅不猥琐,而且还玉树临风。所以他抿嘴笑,眼睛瞟过纪文,又瞥瞥一旁的严祺鸿。然后移开了目光,直打量起天花板来。雪白雪白的天花板,在晕蓝晕蓝的灯光,发出宁静的光线。
??严祺鸿也抿嘴嘻嘻一笑。
??他俩一看纪文严肃的表情,把即将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纪文没有理会游智的言语,自顾暗想:一米八,姓何的,兰眳能有几个姓何而且一米八身高的?而且还三十岁左右?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跟他俩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说到你哥。游智,我们已经两年哰吧?你竟然没有带我见上你哥一面。”
??游智一晃神之间,似乎倒也记起确然有这么回事来。
??“小鸿,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三年哰,我也只见过他两面。”游智一脸悻悻然,话一掷出,又一脸欢跃。
??两个女人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不会吧?”严祺鸿满脸疑惑地,死死地盯住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游智一脸坦然,不像是装得出来的。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装饰自己的人。也正因为这,她才开始喜欢他的。
??“一点不假。你们想想,我哥像我父亲一样,你们想想,父亲一样的哥哥……啊啊啊……你们说呢?”
??游智辩解又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起来。
??人大了,或多或少地有种要摆脱自己父亲的影响的情结,这种情绪越深,摆脱影响的决心也就越强烈。更何况自己的兄长,养大自己的兄长。
??游智继续说,他可是我的哥,而且哥哥也老大不小哰,最要命的是还没有成亲,如果让哥哥的女朋友看到家里还有个蹭饭的兄弟,不要说哥哥的脸上可能挂不住。就是哥哥的脸上挂得住,自己的脸上也会无光彩极了。
??“要是我有个哥,我一定不时到他家。”严祺鸿淡淡地道,濙得滴出几丝轻愁挂眉间。
??“你是你。我是男人。你晓得不?我是男人。”
??他又重复了他是男人,而且语气越来越重,而且越来越激越。
??严祺鸿听了,也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纪文明白。这种表情自少从两个男人身上见到过。一个是她的死鬼丈夫,他做了十年的办公室科员的那一段难捱的时光中,就是如此,另一个就是黄权路,在他俩第一次亲密接触后,有一次提到现状时,也是如此。
??现状,可恶的现状,总是在不经意间,扰乱一种可以称之为和谐的情景,突然打乱静谧的心境。她暗自骂了一声。往事伤神更伤情呐。她又暗自叹了一声,男人呐男人!
??不过,一想到黄权路,脸上又泛起了丝丝暗喜。是啊,要是没有黄权路,自己这近一个月不知如何才能渡过。
??虽说黄权路早已失去了青年时代的幽默,那是一种睿智的幽默。任何幽默,一经岁月洗滌,也将打磨成世故的平淡。
??岁月的年轻可以把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转瞬间,打磨成一个沧桑的老头子、老妇人。心态老了,再年轻也失去了他本身应有的活力。
??一个女人,在把一个童男变成真正的男人后,她一定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几分厚重。厚重越多,幽默也就越来越少,无疑是人生的又一悲哀。
??黄权路正是如此,在民中的岁月中,已然不再是一个青年,虽然才三十六,年轻呐,可是这样的年青又有何用?心态一老,干事就中规中距,一成不变,很多思想都被深深地埋藏,被社会悲哀地同化了。
??在同化中复制,而且是不断地复制出圆滑,咀嚼着诙谐的苦涩。好在他对自己还算真心实意。想到黄权路的真心实意,不由为他的将来有些担忧起来。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民中换届的关键时期,他成天泡在医院里,社会上会不会传出什么不利于他的闲话?如果真是这样,就所失者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