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绝望处得知音㈡
黄权路仿佛忽然年轻了许多。胆边突生无穷的自豪。这自豪自然感染了卢征程。确实,年轻的因果也许是不断地生活在快乐里,当烦恼袭来,马上就又让许多过去的快乐驱散。
为年轻付出惨重代价的人,对现在更加珍惜。只有把握住现在的实质,生活才真正属于你。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在那么多艰难的磨难中,你都微笑着走过来,用一种平静的心态去迎接每一次劫难。当别人在劫难中消沉时,你却在劫难在振奋,越战越勇。微笑着走到现在。”
卢征程此话发自内心,没有丝毫逢迎之嫌。他的语气很淡淡,仿佛在与黄权路一起回味着人生的悲极生乐。
人最容易记起的不是苦难,而是苦难中忽然得到一份快乐,这种快乐如果是来自一个知音就是幸福了。这种知音比成千上万的顺境中蜂涌而来的朋友更可贵。他自然感到了这个可贵的友谊,原来竟如此来之不易。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结论,黄权路已经娓娓道来。
“正是那个寒冷的早上,我体会到了人间居然还有可贵的真情,而这真情竟是如此的自然自在。在那个小吃店你,他俩告诉我许多从前不知的世事,而我也把自己的秘密轻易地告诉了他俩。我们纯而且洁的友谊终于开始。”
“你们的故事让我感到惊讶,可以想象那天是一个多么令人震撼的场面。尽管你的诉说如此的轻描淡写,但仍然能激起我心潮澎湃。”
“‘这是一种清香,我好久没有尝到如此美味的早餐哰。’吃了一口面,我扬起头道。其实兰眳地界的面,味道大同小异。那男人说道。‘只不过,兄弟今天心情不同从前,味道自然也变哰。’”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哦了一声。我接着说。‘这是一种自在自然的情谊的清香”
“‘细儿,真有你哩。吃面都品出情谊哩味道来哰。’”
“‘不是吗?哦,搞忘记问哰,你叫啷子名字?’他看了看她,她说:‘我那位——周斌。’‘周哥。我可以象呃称呼你吗?’‘客气客气,虚长几岁,凑合着当回哥吧。’”
“就这样,从没有哥到突然多了个哥。吃完早餐,一路走来,他谈了许多。最后,也就是我临上车之际,他突然说:‘你没有生活在按班就部的生活里,是一喜;你没有生活在按班就部的生活里,这是一忧。去支边吧,体会体会哥给你讲哩这些。等你支边结束,如果不想在国字号单位呆哰,来我这里。’”
“是啊,幻想让人年轻,幻想使人幼稚。”卢征程道。“可喜的是,黄哥能看淡过去。我了解,你这一去,先一个三年,后一个四年。除哰支边还是支边。似乎一支起边来,既无奈又没哰尽头。”
“第一个支边的确无奈,但是第二个支边却是我自愿的。”
“自愿?你应该晓得,人一旦支边会失去些啷子?”
“我知道。但是不去支边,我会失去更多更好的人或事。你晓得吗?当我为哰那一块块贫瘠土地献一策,并且被用于村乡建设时。我自然感到,自己大学时代掌握的东西没有荒废。在这种没有荒废的良好感觉中,关键的,是我终于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对我笑。当路过一个你不认识的百姓家门口时,他们居然迎出门来请你进去,让座,倒茶,问寒问暖地招呼一番时。你心里会是啷子感受?尤其在你几乎无路可走时,你会有何感想?”
“如果是这样,我倒真是感动不已哰。”
“你的命好,重要的是,连你这种从未经历过支边的人,都知道什么是感动。我这个真正置身于其中的人,又会怎样呢?”
“于是,上车坐定后,我伸头出窗外,喊道:‘连姐、周哥,等回来后,我来看你们。’
“姓连?她姓连?”
“是的。她姓连。她丈夫姓周。”
“这就对哰。”
“啷子对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