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要命的事。他也来不及细想:“也得等我穿件衣服,咯是?”
“穿啷子衣服。快点。冷不死你。”
他觉得大异寻常的卢征程突然大异寻常起来,一定会带来大异寻常的大事。既说要命,就绝对不会是小事。但是什么大事,却一时无从得知。九分尴尬在一瞬的催促之后,浅浅地挠上了三分的焦急。
一入实地,卢征程一个劲儿往老办公楼赶。
黄权路一停,一顿,一思,一虑。
卢征程又重复着那两个字。那两个字似乎揪了心似的,点缀起他烦乱的心思。
“到底啷子事?”他一边追问,一边紧步跟上。
“没想到,人心惶惶的撤迁刚熄火,又起哰呃大的事。真他妈好事不临门,坏事总不断。”卢征程纠结着的眉头一展一紧,回头又向前冲。
撤迁的事在陆市长的争取下,由省政府拨了当相大的一笔款子,总算把积聚在教职工心中的那股怨气熄灭了,可是令黄权路想不通的事,究竟什么事,又让卢征程牢骚满腹了。不过,姓卢的不说,他也不好细问,只好也眉头难展地跟着卢征程小跑起来。
卢征程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且,现在已经开始了小跑。这是一种只有在雪地里才会有的碎步小跑。他想,要是没有这厚厚的积雪——半尺来高的雪地,前面这个人一定会飞奔的。
眼前这个人碎步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槽,虽不很深,却拉出了黄权路内心的颤栗。这种战栗毫无由来,却又似已经潜伏了许久,在黄权路脑中拉出了长长的血迹。此时,他脑海中恐慌出一溜长长的殷红,涌出眼框般,在眼角颤抖着。
在王群的引领下,扑到了校长室。
校长室内,临桌处的地上,粉红色的碎片撒落出零星点点,在刚换上的白炽灯的白光下,发出幽幽的光。地上狼藉一片,黄权路眼中的那道殷红越发地清晰起来,心底的浪花在一潮又一潮的狂浪之后,掀起了无端的惊悸。
他的心底颤微微的。收回目光,错愕地看着纪文。
纪文跌坐在靠椅中,蜷缩着身子,双目无光。寂寂地看着他对面的那个书柜:“完哰,死鬼,完哰……”
她眼角赫然泪痕如溪,浅浅地流下一带惊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