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在烂肉堆里乱爬的最后半只兵马俑,也被循义军的斧子砸烂了脑袋。玖月没再多留,立刻起身告退,她在向大先生拱手道别的时候,眼中仍旧带有深深的疑虑。
苏然把玖月一路护送到了井栏村。两人都是心事重重,尽管小田鼠一直在蹦来蹦去活跃气氛,但效果实在称不上好。直到他俩走到井栏村蜂房的边上,女孩这才松开一直攥着的右边手腕,眼望前方说起了闲话之外的事情。
“我不是讨厌你们循义军,”玖月赶开一只菜粉蝶,紧接着又补上一句:
“也不是成心让你为难。我就是——我就是被问的烦了,实在不想再被别人当成稀罕物件对待。”
“我知道。要是一直有人找我打听大先生,我也烦。”苏然咬住一根草杆,百无聊赖地把双手抱在后脑:
“这一路上倒是挺安静的,半只死东西没有。接下来也能太太平平就好了。”
“不可能啦。”玖月弯腰抄起“田列兵”,把小毛球双手捧到苏然面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喏,把它装兜里吧。你回去能多歇就多歇歇,今晚上起,咱们怕是一个囫囵觉都睡不成了。”
玖月总能说中事情,这次同样也不例外。苏然一回到军营,马上就是成堆的杂活砸到头上。不过忙碌不仅仅是他一个,整个循义军、乃至整支援军都从蛰伏当中苏醒,显露出潜藏许久的尖牙利齿。
朝廷援军开始沿着风陵渡建立防线。丘八们在潮湿的河滩上挖出浅坑,在里面埋上竹木签、碎陶片以及铍铜烂铁;两道壕沟设置在更加靠后也更加干燥的地方,底下布满有棱有角的大石头,瓦盆砸上去就没有不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