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王承恩,直接起身就走。留下了一大群面面相觑的大臣们。
…………
正月十五,应天府。
原本应该是一夜金龙舞的元宵夜却变成了街道上空无一人的宵禁。
两千白杆城防军和三千黑衣军迅速地占据了应天府所有重要的场所。里长们敲着锣,让每一户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只有手持长矛的士卒押送这一串串的犯人。从黑漆漆的临街房间中,传来无数的低声细语。
“陈家的老奶奶听说昨个京城中来人的时候就在府邸中过世了。”
“阿弥陀佛,那也是运气好啊,要不然也得像今天这样子抛头露面地游街。”
“我见过一面,那也是一脸慈祥的。”
“我呸!什么慈祥的?慈祥的有放印子钱七出十三归的?”
“说什么和善人家,每一年投井的丫鬟还少了?我们隔壁的金川儿,就是被二老爷看上了,一个不愿意就被扔到井里面去了。”
“活该啊,活该,为了修花园,害死了多少人?小梁子他爹去衙门告状,结果被打了一个半死,抬回来就断了气。现在是宵禁,要不然我扔他一脸的菜叶子。”
“他爹、你小点声。回头被官府听见。”
“听见了怕啥,一家子都入了奴籍,我是没有钱,有钱我也去买一个。”
“你这是想啥呢。”
“这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小李子的爹,你明日到玉儿一家的坟上去烧点纸钱,把这该死的陈家的事情也给你兄弟说一说。”
“不让去啊,要是去我都能把陈家老三身上的肉撕下来一块。”
“明日我就给新来的老爷送万民伞去。”
开始是一百多人的张家,过了几条街道就混进来五百多人的陈家。每一个人都被一条长长的粗绳子捆着双手穿成一串。
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哭哭啼啼,还有的女眷摔倒了,坐在那里不起来。后面的士卒就赶了过来,一顿鞭子就劈头盖脸的抽了下来。然后就被拖着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也有的人面如死灰,从锦衣卫恶狠狠的冲进府中,他们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还有的人不甘心。陈家老五刚刚喊出贼老天三个字,一把锋利的大刀就直接将他的头砍了下来。现在半个身子就躺在队伍旁边的马车上。
开始还好,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疯婆子从维持秩序地士卒中挤了过去。
周围屋子中人记得很清楚,这一天,应天府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疯婆子出现后变成了白色的雪花。老妇人蹒跚跟上了游街的队伍,努力的睁着浑浊的眼睛在整个队伍里面徒劳的寻找着什么。
士卒们还想上去撵走她,却被李小六给制止了。
看着李小六还比较和气。不远处一个无家可归的汉子嘲笑着告诉李小六,这个老妇人已经在这里半年了。白天就躺在不远处的地沟里面睡觉,到了晚上就喊着“花菟菟”三个字找人。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到应天府来找孩子的,反正这位已经神志不清楚的老妇人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孩子就是在这里。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陈家几个儿子出现在街角的时候,老妇人呆滞在了那里。然后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扑其中的陈家老三。
“你把我家的花花还给我!”
“你把我家的花花还给我!”
陈家老三的双手给绳索紧急的捆在一起,老妇人直接就扑在他的身上胡乱的撕咬着。老三身边的几人下意识地四处躲避,但是又躲不开。李小六记着皇帝陛下临走的时候交代给自己的话。不制止,也不催促,就这么放任看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才软软的瘫在了地上,发出了无力的哭泣声。
“你抢了我家的花花,我家的花花死的好惨啊。”
“我家的花花才十五岁啊。”
终于,不知谁从自己家的窗户中将一盆子不知道是什么的**到了下来。
“哗~”
昨日出门还耀武扬威的陈家二奶奶被浇了一身,锦衣玉袍的她一边走一边瑟瑟发抖。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就出现在大门口,窗户旁。
鸡蛋、菜叶子、烂鱼臭虾、洗脚水、刷锅水……
无数的杂物包含着愤怒扔向长长的游街队伍。这些昨天的官人小姐们,今日却成了人人追打的落水狗。
“这可能有点不妥吧。”
应天府同知骑马在李小六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