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靳唐嘴里轻飘飘地飘出来一句“脑子里长了个瘤”时,黎昱的脚步却怎么都抬不起来了,他愣在原地,只觉得膝盖在发软,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感觉到黎昱的身体在发颤,靳唐搂紧了他的脖子,“好了,回过神来了,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二爷会好的。你要是又再摔一次,我真可能去医院了。”
“…”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黎昱只觉得碎裂着疼,他压下了喉中的呜咽和眼中的湿意。
努力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止不住发抖,“你啊就别逞强了,今天下午在房间还躲着哭。我肩膀在你面前了,就不能安心地停下来…靠一靠,靳唐,谁要你这…”黎昱咬住了嘴唇,他还是忍不住发颤,眼睛熬得通红,“这么逞强,难受了就哭,痛苦了就闹,这么大的病,还要云淡风轻地来安慰我…靳唐…靳唐…”黎昱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最终眼角滑下了一滴泪,说不出话来,背着人埋着头往前走。
靳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自己也有些心虚。以前头昏沉钝痛,他只当是老毛病和因为那些旧梦缠身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后来觉察出不对,便自己偷偷去医院看也没有同黎昱说。要不是今天这一摔,估计他还会让黎昱安心回去祭拜自己的父亲,等对方回来才告诉他。
确实,小孩那么要强。
他已经在去依靠对方了啊,可是出了事,他还是本能地就自己去解决,最先想到的还是,怎么不让黎昱难过。
他错了吗?
靳唐抿紧了唇,轻轻地在黎昱的后颈上落下一吻,“阿昱…别怨我,我只是舍不得你…难过。”
可是你这样我会更难过啊?冲口的话咽了回去,这节骨眼他要是还同靳唐计较这些,也不怨背上的男人就算自己病得那么重都还要来安慰他了。
“嗯,我知道了,别乱想,我刚刚只是太心急了。”泪花砸在青石板上,黎昱一边细心地同靳唐说着话,一边在异乡的夜里,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