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琼一阵担心,又怕被那和尚瞧见,便偷偷跟着。
张谏之却已是看到了他,随手丢下了一张字条,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了。蔡琼本要继续跟上去,张谏之却背对着他抬手做了个“止”的动作,示意他不必再跟。
待他们走远,蔡琼瞧了瞧张谏之留下的那字条,咦?这分明是留给白敏中的啊。上头只留寥寥数字——“一切安好,来年见。谏之。”
连留个字条都这么冷冰冰,张先生这性子啊!
蔡琼自诩是个听话的下属,既然张先生都说无碍勿担心,那自然不必再跟着了。他正琢磨着如何将这字条带回去给白敏中,忽地便听到白敏中喊了他三声。
白姑娘出事了吗?
他一着急,闷头一翻滚便顺着气味赶了过去。可也因太急,他到时整个人都是倒着的,还没瞧见白敏中的脸,陡然间便瞅见一张形似张谏之的脸。
蔡琼自做鬼以来,头一回被吓得连魂都将散了!
张、张先生吗?
见、见鬼了吗?
☆、【二三】
白敏中轻拍了拍他,蔡琼这才从倒立着的姿势转回来,装模作样地顺了顺心口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白敏中望着那只散魄与蔡琼道:“你也觉得他像掌柜是么……”
蔡琼猛点头,迅速往后退了退,贴着白敏中耳朵小声道:“它叫什么呀……白姑娘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东西,好瘆人!”
白敏中又看看它,偏过头与蔡琼道:“它说……自己叫青竹。”
“青、青竹?”蔡琼陡然抓头发干嚎:“怎么可能?!”
白敏中看着青竹,也未理睬蔡琼的这般反应,小声道:“难道青竹是掌柜的本名么?”
既然谏之是他后来改的名,那么先前自然是有本名的。张谏之魂魄不全,那这散魄难道是他落在枉死城的那一魄?可这也太离奇了,一介散魄怎会有自己意志呢,且还越来越清晰了!
蔡琼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与青竹道:“张先生……您还记得我么?”
青竹摇了摇头。
蔡琼顿时如释重负,啊还好,果然不记得,看来也就是长成这样吓唬人嘛,没什么可怕的。
可转瞬青竹却道:“你姓蔡么?”
蔡琼吓得倏地躲到白敏中身后,抓住了她背在身后的书箱,声音微微抖着:“白、白姑娘啊……这太可怕了啊。散魄怎能有自己的想法呢?实在是有违天道的事情啊……将来会不会、遭报应……”
白敏中沉默了会儿,却道:“若要讲有违天道,掌柜死而复生便已是违逆天道而行了。如今他的散魄也逃出来,罪行加了一桩,最后的果其实并无多大差别。怕的只是……”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逃出来成为独立的部分,在这阳间,就回不到主体身上去了,还不如……被封在枉死城。”
被封在那里,总有一日还可以取出来回归原主,可当下这样,倒当真不知怎么是好了。
她愣愣站在原地,望着面前比她高上一个头的青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一茬又一茬。
此时正是上午街上最忙的时候,旁人看来,白敏中像个傻子一般背着书箱站在路边,偶尔对着空气说话,实在是觉着奇怪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