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得知不重要,我说了,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不是不知道,”顾盈盈叹息,原来进入阵中阵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可是知道了又如何,我不原谅,不是因为不知道,不是因为某一件事情,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你真的以为,解释清楚缘由我就会回心转意?你真的以为,白非晚死了我们之间再无隔阂?李曜,你依旧刚愎自用地错了。你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想过,我会怎么样?”
她叹息着转头,迷蒙的神色对上那双含着痛的鹰眸:“你可曾明白,也许,我宁可明白地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意糊涂地离开你?你可曾在意,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痛?你可曾想过,困境中的我要付出多少代价,经历多少磨难?”
她的思绪飞的悠远,这一年,如同一生岁月,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是那样刻苦铭心。
而他内疚地沉默了。她的话,他无从反驳。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我说了,今日之事,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也不要说什么娶我之类的无稽话。我愿意救你而非拉着你同归于尽,不过是看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子上;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很惜命。因此今日之事,全当没有发生过!”
顾盈盈话音未落,凌承瑞传授的绝顶轻功已经让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曜想要追,可是她绝顶的轻功令他无从追起。剑眉蹙起,长叹一口气,无力地合上鹰眸。
踏着轻功飞奔许久,才发现,已经月上中天,然而,头却隐隐地痛起来。其实也不是很痛,只是觉得,很恍惚,很恍惚。
顾盈盈落在一颗大树上,又给元悟师兄发出一枚信号弹。
她不了解蛊,也不知道那只恶心的虫子到底死了没有,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想到体内有一条虫子,她颤栗地甩甩头:丫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非晚,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靠着树干,顾盈盈愈发觉得头痛欲裂,难道这是,合欢蛊的后遗症?不会吧?和头痛有什么关系?可是精神却越发恍惚。
还是,白非晚还加了别的料,自己终究难逃一死?
明月西沉,她不知人事地昏睡过去。
天明时分,元悟轻功翻飞在树林之间,最终在一颗大树上找到了昏睡的顾盈盈。她一脸狼狈的疲态,远山黛轻轻蹙起,似乎在隐忍什么痛苦。
元悟疑惑地抱起她:盈盈的武功今非昔比,加上阵法医术,能让她求援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援救韩王之事是朝廷机密,自然知道的人不多,元悟不是朝廷中人,也就更不可能知道。
客栈内,元悟刚刚把昏睡的顾盈盈放在**,她就哇一下吐出一口黑血,又昏睡了过去。元悟疑惑地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里面有一只很细小的黑线一样的东西,不认真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研究了许久,又给顾盈盈把了脉,他的疑惑更深了。
对于蛊,他也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他确定这是蛊无疑,那么盈盈是被人下了蛊吗?
至于蛊的品种,他怀疑是合欢蛊——也就是说……
不敢再想下去,元悟决定等到她醒了之后再问。
殿前司左军的营帐内,李曜吐出一口黑血,靠在床边。
如果今日真的是白非晚而不是盈盈,他会如同盈盈本来想要做的那般,拔剑自刎。然而不知是上天造化,还是别的什么,盈盈——
说他贪婪也好,说他自私也罢。能够得到她,这一次,仅仅是一次,让他欣喜若狂。但是欣喜之余,他又十分担忧。盈盈,会不会因为这一件事情,更加恨他?毕竟,没有他,没有他被白非晚利用幻术抓走,她不会来救,也不会有这后面的许多事情。毕竟,她的内心,其实是不愿的。
而又是不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她再也不愿意见自己了?想到此,浓浓的哀伤萦绕心间。
看向地上的黑血,里面一条极细的黑线。思绪不由得翻飞:盈盈最怕虫,这次真的是,难为她了。
上官烈立刻命人清理好地板,看着有些疲惫的师兄。忍了很久的话他都没有问出来,憋得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于是迂回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兄,圣阳郡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