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帐里,莫英拉已经扎好了几个穴位,总共换了八种针体,提,捻,旋,压,都扎好了,孕妇也没觉得多少疼痛,平时干粗活的女人皮肤肯定厚实多了,痛感比较弱,加上莫英拉娴熟的手法,她也没再叫喊,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姑娘一针针地扎,等莫英拉把最后一根螺纹针柄的针扎入第十五个穴位,孕妇**了一会,下身突然发现殷红一片。
下体正汩汩流血水。
孕妇低头一看,眼珠子都瞪傻了,撕开喉咙再次惨叫起来。
莫英拉也是一怔,想不到针扎这些穴位还有这效果,赶紧抬头看邢教授示意怎么做。
邢教授道:“刚才的针灸是催产,你现在就担当接生护士……”
莫英拉慌忙道:“教授,我还没有这个方面的经验……”
邢教授严肃道:“别说这么多,现在没人能接替这个位置,只有你行!”
孕妇开始更大声地叫喊起来,邢教授走到她头部附近,用一个行李袋和一些软绵的东西塞满,作为一个套枕,垫在孕妇的头下,用方言鼓励与安慰她。
外面的村民们听到孕妇叫喊出产子的声音,都觉得这医生真是神仙在世,神了!甚至有人忍不住地拍起掌来,这真是一场震惊人心的展示,对,甚至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而孕妇的母亲多半还是忐忑的心情,她紧紧攥着五指,揽在手心,都要攥出汗了,捏的湿漉漉的,一面做出侧耳姿势,全神贯注地探听里面的一举一动。
孕妇的喘气和叫喊声一次比一次来得强烈,持续了五分钟左右,终于在一声叫喊中戛然而止。外面的村民们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到帷帐口,等待着一个抱着婴儿的护士与释然的医生出现,但是他们也都有个疑惑,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一声婴啼。
帷帐里,莫英拉与教授面面相觑。
孕妇重重地躺在门板上喘气,眼睛都累得眯成了一条线,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嘴里哼哼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教授,真是一具石婴!”莫英拉把接生的婴儿用一块布料包裹起来,她实在不忍心让这位本来要当上妈妈的孕妇难过。
这具婴儿实在难看,连莫英拉都看得反胃了,孩子已经大概成型,看出一个人样,四肢如火柴棍,没有明显的指头,蜷缩着,没有五官,就像是用羊水和血水涂抹的一具蜡质仿真婴儿,它的全身已经被分泌的钙质包裹,并且在子宫如河蚌含珠一样隔离母体,连脐带早就不连接在一块了……
从产道里露出的第一截器官,莫英拉就断定了结局,一直到接触到手心,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残忍。她都不忍看了。
孕妇喘了一会,想要看自己的孩子,便憋足了一口气,艰难地转过头来问教授:“医生,拿孩子来给我抱抱……”
这个……如果当场给她个蜡质婴儿玩具她估计能信,但是就把这个坚硬如石的婴儿放到她怀里,并且告诉她,这就是你刚刚产出的孩子,先不要说信不信了,就光看了,那得先受个晴天霹雳的打击。
怎么说?怎么解释?这只是个蛋?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而且她终归要接受这个现实,邢教授把手插到产妇的两边腋下,缓缓将她身体抬起,又把她脑后的垫子放高了些,产妇倾斜着躺稳了,手就朝着莫英拉怀中的裹布伸去。
莫英拉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裹布走到了孕妇跟前,把裹布放到她怀里。
邢教授不想看到她掀开裹布后脸上出现的样子,还有那双眼睛。他赶紧走出了帷帐,拉开帷帐的刹那,外面鸦雀无声,同时听得背后的帷帐里又一声竭斯底里的叫喊……
没人阅读得透彻邢教授的表情,那瓦和西哈努也是一头雾水,没搞明白短短的时间里帷帐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孕妇的母亲看到邢教授出来后便匆忙走上前去握着他的双手直问女儿如何了。
邢教授只是轻声说了几个字,那母亲就匆匆地走进帷帐里,一会又传来哭天抢地的叫声……
村民们变得迷茫了,这教授出来怎么是这幅表情,而且那老婆婆进去怎么也叫喊了,訇磊老师多嘴地问了一句:“孩子,生下来了?”
邢教授看了看訇磊老师,稍有那么一会的缄默,又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