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把莫英拉的尸体用白布覆盖着,没有棺椁,她由老村医和訇磊老师抬去一个长满鸢尾草和蔷薇花的地方埋葬,算是了解她临终的夙愿。
那瓦和邢教授站在门口,都没有跟去。两人看着訇磊老师的背影,番薯在老村医的身后走一阵,停一阵……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了阡陌小道上。
那瓦叹了几口气,终于站了起来。然后换了另一种目光正视着邢教授。
此时,那瓦的眼神很复杂,是愤怒,是无奈,是痛楚,是很多说不清楚的情绪。
“邢教授,莫英拉的死,你难过吗?”那瓦冷冷地问。
“那瓦,你说什么呢?莫英拉是我亲自带的实习生,跟你们一样,她的离去,我怎么会不心痛?”邢教授眉头一蹙。
“西哈努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那瓦将额头撞在门板上,他撕心裂肺的痛。
邢教授没有说话。
“他可能出事了,不,是真的出事了!”那瓦把额头远离门板,看着门板上的那古老木头的纹路,像是自言自语,“他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了……”
“那瓦,你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邢教授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那瓦却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缓缓对邢教授道:“我知道,再怎么等下去,西哈努都不会再出现了,是吧?”
邢教授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三天前,你跟老村医一句‘我想出去走走’后不久,西哈努已经落在胥婆仙人的手里了吧。”那瓦情绪有些平静了,他嘴里说着这个猜测时,自己十分淡然,好像他已经完全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回事。
“西哈努在几天前离开的时候,我想,他连村口都没有走出去,就被抓住了。”那瓦悠悠道,“然后,下一个被逮的就是我了,要么,就是老村医或者訇磊老师,反正我们几人是走不出青甾村的。”
邢教授的面容没有太多表情,风吹过他的脸颊,有些痒痒。
“你不必表态,也不必惊讶。”那瓦把目光撇到远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曾经喜欢摄影。捕捉瞬间,捕捉时间,捕捉灵感,我都喜欢。曾经,我在一座山上看到一个旅游者,我说他是旅游者,因为我被欺骗了,那个人的行径像是去旅游的,但是其实不是。他另有目的,他为了避免别人注意他的行踪,记住他的容貌,他便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旅游者的身份,但是他觉得这个身份还不够弥补他对心虚的恐惧,因此他还多伪装了另一个身份,动物保护协会会员。”
邢教授的眼角**了一下。
“那天,他穿着那件有动物保护协会标志的衣服,提着一个鸟笼上山,鸟笼里覆盖着一块纱布,我没有看到里面关着什么小动物,也许在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普普通通的路人,也许是去遛鸟的,也许是去放生的。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于是他顺利爬上了那座山,把笼子里的鸟儿打开,放入一个小岩洞里。他完成了他的工作,然后带着空的鸟笼折返回去。然而,我也完成了我的工作,我捕捉到了他的背影。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带着扣帽遮住自己容貌的人。”
邢教授把视线移到那瓦的侧脸上。
“忘了跟你说那件事的时间了。时间正是去年十月,十五号!”那瓦的目光跟邢教授对峙。
邢教授脸上莫名露出一丝微笑,他缓缓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我现在还一直疑惑,这位旅游者暨动物保护协会还是研究协会者的人,他为什么要穿着这么严实,鸟笼里到底有什么,他带着这个鸟笼这么神神秘秘地上山,这到底是为什么,邢教授您,能给我解释一下么?”那瓦逼近了邢教授。
邢教授终于开口:“这也许不是你想要问的,我也不用回答你,你把你真正没弄明白的问题提出来吧。”
那瓦从身上掏出了相机,打开了里面的文件存储,翻阅到那张图片上,内容是一个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连帽衣的人,全身包裹得严实,手里提着笼子。
邢教授眼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