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瓦差点嗅得打嗝的时间里,他终于找到了死狗死牛丢弃的地方,那是一口枯井,那瓦嗅到臭味的散发地后,差点没跟着气味一脑袋跌进井里。这口井不深,上面草草的盖了一些枯枝败叶,又被人铲了一些土进去。整个掩埋的过程很是草率,估计连掩埋的人都不屑一顾。
掩埋家畜腐败的尸体,那纯粹是自找苦吃。
那瓦却像是发现了新线索,欣喜欲狂。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看了看四处无人,自己把井口的枯枝败叶扒拉开来,然后又拨开那一层浅浅的稀薄的土层。
井口下,他摸到的是死牛的身体。已经干瘪了,看来这头死牛被清理事,被腐败和考晒得臌胀的肚子一定爆裂出来了。也不知道那些腐败成粘稠状**的五脏六腑被丢弃去了哪。他抽出小刀来,把这头牛腹部的一大块皮切割了下来。然后卷巴卷巴,塞进了自己的背囊中。
呷呷呷……
一只乌鸦站在一棵桑树上,像是很惊恐地看着那瓦。
“别叫,你这死乌鸦。”那瓦生怕自己的行为会引来他人,他用小刀在死牛的大腿上搁下了一块肉,朝那乌鸦扔去。乌鸦扑腾着翅膀,从桑树上飞了下来,落在地上,啄吃那块腐肉。
那瓦带着牛皮,现在他要找的,就是一个有水的地方。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明白他的举动。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漂浮着腐败浮萍的浅水坑。这水坑原本是个池塘,不过自打病毒如瘟疫一般传染了整个小村子时,大大小小的池塘便被污染了,水塘里开始出现漂浮的死去的家畜,臌胀地漂浮在水上,四处弥漫臭不可闻的味道。
他摸索着爬到了那臭浅水坑旁边,从背囊里拿下了那块牛皮。想把那牛皮放到水里洗洗,可是那浅水区几乎是一团淤泥和发酵物堆积在一块的,他只好在旁边挖了一个小坑,等待小坑里积满了水,这才把牛皮放到水坑里清洗。
周围很安静,静得可怕。
那瓦正是洗着,背后一块草丛里传来窸窣的声音,他猛的一回头,草丛里好像有白色的影子晃**。
有人在跟踪自己?!
那瓦立即卷起了牛皮,以最快的速度跑过了浅水区,然后冲进了一处暗隅里……
他不想回头看跟踪他的人是谁,他只想快速摆脱这个白色幽灵。那瓦本能地朝訇磊老师的家的方向走,可是他跑了一会,便停了下来。
如果自己直接回訇磊老师家里,那么大家临时躲在訇磊老师家中必然被发现,这跟引狼入室没有任何区别,会对所有人都带来极大的威胁。他打定了注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仗着自己年轻,那瓦的脚步跑得很快,时而奔上田埂,时而穿过灌木草丛,时而越过一个小山坡。
那瓦越来越偏离青甾村,但他不知道。夜里,他完全看不清路,他只觉得走了好远,似乎把对方甩掉了,可是当他爬上了一个土坡,环顾四周,自己傻眼了,他迷路了……
大地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山峦那边出现了鱼肚白,几根蒯草高高的立在山峦上,像是惺忪的眼睫毛。
死寂的青甾村开始恢复了生气,山峦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纱,山间鸟儿叽叽喳喳,穿越林间。
訇磊老师的家里。
老村医早早起来做了早餐,估计为了省事,在给莫英拉熬的营养鱼汤和草药粥里,早餐里掺杂着临时加进去的各种草药,难吃死了,这老头子熬了一大锅糊糊看起来跟药膏贴似的东西,很好心地把几个碗都盛好了,还慈祥嘱咐西哈努他们:“记得要吃完啊,对你们身上的各种伤都有好处,很补的喇。”
西哈努实在对他这份尽职尽责的好人做到底的举动所感动,但是一码归一码事,等到品尝了老村医的‘手艺’时,西哈努发誓这东西真是那瓦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了。
他都怀疑这老头昨晚去给牛通便完后是不是洗干净了手,抑或他在熬早餐的时候是不是放了几块牛粪下去。
含在口中要酸不辣,要馊不臭,要苦不甜,要咸不淡,要腥不恶,总之口腔里黏答答的,吃进去跟触了电一样,尤其莫英拉,每吃进一口就要打一个冷战,你可以想象这早餐甚比咽药。